程柚从山坡上走下来。
山风恰好在这时吹过来,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那段绚烂的眼睛。
她身上很香,山野间草木的清气混在一起。
祐宁帝转过头来。
他登基二十三年,见过美人无数。后宫里环肥燕瘦、温婉妩媚应有尽有。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的目光迎上来,不躲不避,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祐宁帝听见自己心口某处,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就是他们说的神女?”
程柚也在看他,神情淡淡的。
这人身上龙气冲天,浓得几乎灼眼,是真龙天子无疑。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兴奋。
“陛下不远千里来这山野小庙,这是作何?”
山风再起时,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果香与草木的气息飘过来,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往前迈了半步。
身后的侍卫首领轻轻咳了一声。
祐宁帝猛地回神,背过手去,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他掩饰性地转过脸,假装在看庙里的塑像,喉结却上下滚了一下。
“朕……”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又清了清嗓子才续道,“我听人说这山里出了位神女,能保一方风调雨顺,便想亲眼看看。”
“陛下看完了,”她轻声说,“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祐宁帝盯着她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稳住场面,但那些帝王心术、试探权衡的话到了嘴边,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朕觉得你是真的。”
程柚的笑意深了些。
她朝祐宁帝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纤长苍白,像一截刚刚折下来的白玉兰枝。
“陛下既然说我是真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那总得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您既然来了,不如跟我做一个交易?”
祐宁帝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几乎没有犹豫,抬手便握了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裹住她冰凉的指尖时微微收紧,像是怕她反悔一般。
程柚眼底血光大盛。
“系统,”她在意识深处轻声说,“造梦。”
……
三个月后,皇城。
宣德门外,一纸圣谕昭告天下:封民间义女程氏为公主,赐号启天。朝野震动,满堂哗然,老御史跪地死谏,祐宁帝稳坐龙椅,只一句话压住了所有声音:“朕意已决,再谏者,以抗旨论。”
无人知晓这位启天公主的来历,也无人知晓陛下为何对她如此信重。
只有祐宁帝自己记得,记得那个初秋的山间,那个红衣女子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和那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梦里她与他并肩站在山河之上,大燕的疆土在她手中一寸一寸地稳固起来,天下太平,万民安康。
那是他此生做过最好的梦。
而如今,梦里的那个人就站在金銮殿侧畔,红衣金冠,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殿文武。
从此皇朝多了一位公主,封号启天,建堪比两座王爷府的府邸,赐入朝参政之权,宠冠一时,无人能及。
至于那场梦里的其他细节,萧觉崇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他自己记着就够了。
夏栀秦:"不是男主,顶多算个爱慕者,放心!不洁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