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窈听见曾月娥说的话了,但她很平静,曾月娥说的是实话,她没什么可反驳的。
这会儿大礼堂里响着悠扬的歌曲,女同志们矜持地站在里面,到场的男同志们进来后都到处打量着,寻找着自己看得上的人。
但这并不是单项选择,女同志也在打量着男同志们,如果来邀请她的男同志是女同志喜欢的类型,女同志就会同意下场跳舞。
如果女同志不喜欢这位男同志,她则会拒绝男同志。
不一会儿就有几对男女下场跟着音乐开始翩翩起舞。
而剩下的男同志里,有几人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苏知窈,他们向上前邀请她跳舞,但又怕被拒绝。
而且他们心里也对苏知窈的身份有芥蒂,毕竟是一个离过婚的,她还得养她弟弟,他们心里都暗自盘算着娶苏知窈的性价比。
有一个叫孙二强的人两手插兜,吊儿郎当的,“你们这群憨货,她和刘建彬离婚,可是拿了五千块钱呢,只要娶了她,五千块钱就到手了。”
“你们不去,我可上了。”
孙二强自信满满地上前邀请苏知窈跳舞,但苏知窈听见他油腻的语气,头都没抬,“抱歉,我现在不想跳舞。”
孙二强面上有些难堪,他灰溜溜地又回去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邀请苏知窈跳舞的,但她都礼貌拒绝了。
那些被拒绝的男同志有些不爽,“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这么大架子。”
苏知窈很失望,她想象的联谊舞会是大家一起跳迪斯科,热热闹闹的,但这简直太无聊了,她叹了口气,当初她应该问清楚的。
“你是苏知窈?”
苏知窈抬眸,只见眼前站着一位烫着大波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漂亮姑娘,不过这位漂亮姑娘面上带着鄙夷,好似对自己敌意很大。
周曼云看到苏知窈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的肌肤后,她愣了下,这人怎么比电影里的女演员还好看?
她是机械厂的厂花,以前大家都夸她好看,但今天周曼云见到苏知窈,她心里第一感觉竟然是自卑。
昨天周曼云听说霍砚峥在追苏知窈,哭得眼睛都肿了。
之前因为大家都传霍砚峥和苏雅莉有婚约,她便将自己的感情压在心里。后来霍砚峥和苏雅莉退婚了,但霍砚峥当时还是个瞎子,她有些犹豫。但这一犹豫就被苏知窈捷足先登,周曼云简直要悔死了。
她爸是厂里的老人了,妈妈是印刷厂后勤科的科长,她在厂里宣传科干了三年,已经是正式职工。
她很不服气,她哪点不比苏知窈强?霍砚峥怎么能看上苏知窈?她还没见过苏知窈,但她就一心认为是苏知窈在霍砚峥家当保姆期间勾引了他。
既然这姑娘对自己有敌意,那她也没必要给好脸色,苏知窈语气冷冷的,“你是哪位?”
周曼云语气同样冷冷的,“我叫周曼云,是机械厂的员工,也是霍厂长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真够暧昧的。
苏知窈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她语气柔柔的,“原来是砚峥的朋友,有事吗?”
她的这声“砚峥”可把周曼云气坏了,“你真不要脸,你和霍厂长还没确定关系呢吧?你咋能这样喊他!”
苏知窈微微一笑,“是还没确定关系,我还在考察霍砚峥。”
周曼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气急败坏,“你一个离过婚的乡下女人,霍厂长追你你竟然还要考察他?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苏知窈点了点头,她语气俏皮,”所以,周同志认为我应该直接同意霍砚峥的追求?“
她故作思考,点头,“那等他一会来了我就告诉他,我同意他的追求。”
周曼云慌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认为你压根配不上霍厂长,你和他在一起只会让他丢脸。”
苏知窈轻笑,她很坦然,“我年轻漂亮,还懂医术,霍砚峥有什么丢脸的?”
周曼云嗤笑,“你那医术是唬人的吧?你年纪轻轻,能懂什么中医?”
尽管霍砚峥亲口说自己的眼睛是苏知窈治好的,但大家一看到苏知窈的年纪和长相,都不禁怀疑她真的懂中医吗?
一旁的曾月娥也讥笑道:“只有我们曼云这样的,才配得上霍厂长,你要是有羞耻心,就主动离霍厂长远点。”
周曼云听到这直白的话,她脸上有些羞涩,她小声给曾月娥说,“月娥,你别说这么直接,让人家听见多不好。”
这会儿因为她们的争执,有几名同志也不跳舞了,就站在不远处听着她们说话。
苏知窈冷笑,笑容里还带着些讥讽,“你们在我面前两个上蹿下跳的,原来是因为周同志喜欢霍砚峥。你为什么不去和霍砚峥说,让他离我远点?你来找我做什么?”
曾月娥理直气壮,“你一直缠着霍厂长,我们当然要找你了。”
苏知窈“啧”了一声,“你谁啊?”
旁边一个女同志自告奋勇回答,“苏同志,她叫曾月娥,是曾厂长的女儿。”
苏知窈冷嗤一声,“原来是白眼狼的女儿,你有空就去管管你爹,给你爹多上上思想课,讲讲知恩图报的故事。”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厂里的人大多都看不惯曾怀忠忘恩负义的行为,但因为曾怀忠小心眼,大家都不敢说。
如今苏知窈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大家听了都觉得舒坦。
曾月娥被臊得脸都红了,她气急败坏开口:“现在在说你配不上霍厂长的事,你扯其他有的没的干什么!”
不远处,霍砚峥峥大步走过来,苏知窈看见后,下巴一抬,“我觉得我挺配得上他的,至于霍砚峥怎么想,你去问他吧。”
曾月娥和周曼云听见这话都有点慌,以前厂里这些活动他从来不参加的,今天怎么来了?
霍砚峥走到苏知窈面前,见气氛有些不对,他沉声问道:“怎么了?”
“周同志说她是你的朋友,她和曾同志都认为我配不上你,让我离你远点。”苏知窈声音冷冷的,还故作很生气的样子,“霍砚峥,既然你的朋友这么讨厌我,那请你离我远点。”
说完她就要走,但霍砚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别生气,我来处理这事。”他轻声哄着苏知窈。
旁边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严肃古板的霍厂长这么卑微,大家面面相觑,都很惊讶。
苏知窈小脸紧绷,她声音娇俏,“行,我看你怎么处理,要是处理不好,你以后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
霍砚峥心里明白她在演戏,但他依旧很紧张,他不想让苏知窈误会自己。
他看向周曼云,眉头紧皱,声音很冷,“周曼云同志,咱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还有,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到知窈面前说三道四的?”
周曼云已经慌了,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霍厂长,年前我画的板报,你说画得好。三月份你总是来我们办公室转,每次你都会偷偷看我。”
苏知窈听见这话,眉毛一挑,难不成霍砚峥之前还真的喜欢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