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 第46章 这就是报应!
郑耀先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靴底碾灭。

他走到门外,对另一个大汉说了几句话。

那人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一阵哭喊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

有女人的尖叫,有孩子的啼哭,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宋衡的耳朵竖了起来。他的脸色变了。

门被推开,三个士兵押着三个人进来。

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女孩,眼睛红肿,嘴唇发白。

还有一个是十来岁的男孩,被士兵拎着后领提进来,脚不沾地,嘴里“哇哇”地哭。

三个人被推到墙角,跪在地上。

宋衡盯着他们,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头在扶手上拼命抠。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儿子。

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全是血丝。

他拼命扭头去看郑耀先,嘴巴张了又合,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宋先生。”

郑耀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你骨头硬,我佩服你。”

“但你老婆骨头不一定硬,你女儿更不一定。”

“你要是接着扛,等会我就不打你了,我打她们。”

“你扛一鞭,她们一人挨一鞭,你昏过去,她们替你挨。”

“现在,你说不说?”

宋衡的嘴唇在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

他的妻子瘫坐在地上,抱着女儿和儿子,三个人缩成一团。

妻子抬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说什么。

他读出来了。

她在说“求你了”。

女儿把脸埋在母亲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儿子被吓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爹”。

郑耀先朝那两个大汉挥了一下手。

大汉走过去,一把抓住宋衡女儿的手腕,把她从母亲怀里拖出来。

女孩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刀。

宋衡的妻子扑上去抱住女儿的腿,被大汉一脚踹在肩头,整个人翻倒在地。

男孩嚎啕大哭,扑在母亲身上。

“别碰她!”宋衡忽然叫出来了。

他的声音又哑又破,像被撕裂的布。

“别碰我女儿!”

郑耀先看着他,没有叫停。

大汉把女孩按在另一张椅子上,抄起一根新的鞭子。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把脸上的灰冲出一道道白印。

她拼命回头看她的父亲,嘴里哭喊着:

“爹!爹!救我!”

“说不说?”郑耀先问。

宋衡看着女儿。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看着女儿眼里的恐惧。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

他替宋家卖命了十五年,见过刀,见过枪,折磨过人,也杀过别人妻儿,可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降临在他的头上。

或许,这就是报应!

“啪!”

“啊!”

一声鞭响,他女儿凄厉的惨叫,那叫声好像一把钝刀子,在宋衡心头不断的拉锯。

“我说。”他低下头。

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又闷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泥里。

“我说,你放开她,你放开我女儿。”

郑耀先朝大汉挥了一下手。

大汉松开了女孩。

女孩从椅子上滚下来,爬回母亲身边,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郑耀先把砚台推到宋衡面前,把毛笔递过去。

宋衡的手在抖。

他握住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又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他的妻子抱着两个孩子,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看着他。

“写。”郑耀先敲了敲桌面。

宋衡低下头,开始写。

他写了整整一天。

从宋家在户城的银行存银写到华丰纱厂的暗股,从苏州河边的仓库写到瑞士银行的保险柜,从法租界的房产写到狮驼岭的地产。

他的字写得又快又潦草,墨汁从笔尖滴下来,把纸洇出一团一团的黑斑。

他写一张,郑耀先收一张。

写到后来,他的手已经握不住笔了,就用手指在纸上划,划出歪歪扭扭的符号。

第二天,宋衡写完了最后一张纸。

他把笔丢在地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冰雪。

他的妻子和女儿、儿子还缩在墙角,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郑耀先把那些纸收起来,数了数,一共十一张。

他叠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墙角,低头看了那三个人一眼。

女人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哀求。

两个孩子把脸埋在她怀里,不敢抬头。

“带出去。”

郑耀先对士兵说,“送到西边的收容所,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水喝,别难为她们。”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嘴里喃喃地说着“谢谢,谢谢”。

士兵把三个人带出去了。

女孩经过宋衡身边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宋衡没有抬头。

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

郑耀先回到指挥部时,已经是下午了。

院长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一碗热了又凉、凉了又热的饭。

他看见郑耀先进门,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

郑耀先从怀里掏出那叠纸,双手递过去。院长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宋家在户城的家底,不比陈家少。”

郑耀先说,“光是华丰纱厂的地皮和机器,就值三千多万美金。”

“加上苏州河边的仓库、十六铺的暗股、法租界的房产,还有一笔存在瑞士银行的黄金,折合美金,至少一亿五千万。”

院长把纸往桌上一拍,拍得那碗饭都跳了一下。

他仰头大笑,笑得空袖管直甩。

“好!好!郑先生,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绕着桌子走了两圈,忽然停住,扭头盯着郑耀先,“那孔家呢?”

郑耀先微微低头:

“宋衡说,孔家的底子在孔繁霈手里。”

“孔繁霈昨天已经招了一部分,但还没招全。”

院长一挥手:

“一个一个来,明天审孔繁霈。”

他走到郑耀先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

“郑先生。”

院长的声音压充满了兴奋,“四大家族的钱,我要一分不剩地榨出来。”

“户城这一仗,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这些钱,就是他们欠我们的。”

“你明白了?”

郑耀先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