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的插曲就此结束。
无论是与不是，这件事曹错都没时间再去细细追查。
而他会上前去问，只是想方来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大概率与祝安有关。
毕竟也只是比赛当中发生的事，不是在现实，现在正赛都比完了，继续纠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轮到『万岁小队』前去领奖。
作为九宸御典正赛的亚军队伍，六人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意。
对他们六人而言，亚军就是最大的输家。
拿第二名和第一轮就被淘汰，没有太大区别。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在赛场内响起，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结束时都要洪亮和亢奋：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有请本届九宸御典正赛的冠军队伍——『半流小队』！！”
曹错带着五人走出通道。
还是那片模拟的比赛场地，只是这一次没有再隔绝声音，四面八方的欢呼声和呐喊声像潮水一样涌来，灌满了整片空间。
万人齐喊，声浪一浪叠着一浪，听不清到底喊的是什么，只有『半流』两个字被反复淹没在声潮里，又被推上来。
看台上的模拟影像全部起立，手臂挥舞如一片起伏的海洋。
楚攸站在颁奖台前，从一名女性白衣手中接过那枚九宸之星徽章，约拇指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雕刻着一枚九芒星图案。
他走到曹错面前，将徽章别在他胸前，嘴角带着笑意：
“恭喜。”
曹错点头致意，没有多话。
楚攸依次走到罗赫、释小伍、吕杉面前，将徽章一一别好，每别一枚便说一句简短的祝贺：
“恭喜恭喜，这个九宸之星徽章是你们荣誉的象征，会直接破格评定界司。
“而且以后去到任何一个天衡殿分部，训练室、探幽台和风云台都不需要排队预约，有优先使用权，还有很多便利，到时你们可以好好看看说明书。”
最后，楚攸走到了方来面前，刻意停了下来，那双瑞凤眼望着方来，饶有意味地说了一句：
“恭喜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方来心里微微一颤。
他看到楚攸明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却总感觉好像眼底在刻意隐藏着其他的情绪。
不过方来也没多想，浅笑回应：
“谢谢楚殿主。”
接着武继尧从台侧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座半人高的金色奖杯和一卷装裱精美的证书。
来到六人面前时，他将奖杯递给曹错，证书递给方来，然后退后半步，宏大嗓音从胸腔中迸发而出：
“请全场起立！”
看台上所有观众同时起立，那些真实的观赛者在各自的太平坞里也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武继尧转过身，面向颁奖台后方那片空旷的高台。
一道白色光圈无声浮现，直径约十米，内部是一片看不见底的纯白。
光圈出现的同时，一股浩然威压倾泻而出，笼罩了整座太太平坞！
让人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武继尧退到一旁，侧身让出通往光圈的台阶：
“有一个规矩要先告知你们，天道无妄，不会撒谎，进去之后麻烦各位注意态度，请吧。”
曹错回头看了方来五人一眼，嘴角挑起熟悉的轻佻弧度：
“走了，等我回来。”
说罢便率先走上台阶，身影没入光圈之中。
光圈在他进入之后开始高亮闪烁，一明一暗，如人的呼吸一般。
方来五人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那道正在呼吸的光圈，心里都十分不舍。
这一别，下次再见可就至少是小半年以后。
两三分钟后，光圈恢复了正常亮度。
武继尧偏头看过来：
“下一位。”
五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罗赫第一个往前迈了一步，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我先了！”
他大步走上台阶，身影消失在光圈中。
然后轮到了释小伍、吕杉……
十分钟后，赛场后面的空地上。
吕杉的身影瞬间出现，罗赫与释小伍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
吕杉苦笑道：
“说真的，我是确实没想到天道会是这个样子。”
释小伍憨笑着挠了挠头：
“是啊，我也以为会是一朵云啊什么的，结果进去吓了一大跳，你那答案之书拿到了吗？”
吕杉略显为难，摆了摆手：
“哎呀，我那都小事，你们俩呢？”
罗赫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
“搞定！《妄界全通关秘籍》！里面记录了各种级别的妄经常刷新的地点，各种破妄心得和技巧，全弄到我『灵笺』里了，回头我慢慢看，但是禁止我外传，不然能捞一笔狠的！”
释小伍也开怀笑道：
“我妈妈的腿也治好了，天道说可以办到，武殿主说天道不会撒谎那就肯定稳了！”
吕杉回头望向赛场中心方向，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等他们两位了。”
…………
高台之上，袁采采和方来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十指交扣，都能感觉到对方掌心里那加速的心跳。
袁采采偏头轻声问了一句：
“那我先去了？”
方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柔声笑道：
“嗯，去吧。”
袁采采松开手，走上台阶，身影消失，光圈开始呼吸。
只剩方来一人孤零零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各种欢呼与呐喊声。
“牛逼！方圣子牛逼！！”
“此子以后天授大比定能夺鼎！”
“方圆99！！”
方来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从身后涌来，又看着面前那道正在一明一暗呼吸着的光圈，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从泉陵一中那个砸开天台铁门的下午，到此刻站在『九宸御典』的颁奖台上，这条路他走了两年多。
爸……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袁采采进去足足等了五分多钟，光圈才恢复正常亮度，比之前几位都要久一些。
终于轮到自己，方来深吸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中抬腿朝光圈走去。
一阵温暖白光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将他的视线渐渐融化。
白光散去，眼前是一片无垠的寰宇星海，脚下是深邃虚空。
头顶和四周全是缓缓旋转的星云，色彩斑斓却静谧无比。
十米之外稍高一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平台悬浮。
而平台上站着的东西……让方来当场傻眼。
他试想过很多次天道化形会是什么样子，但他从没想到过会是这样。
那是一个……键盘。
标准的黑色全键盘，上面的键帽清晰可见。
键盘的四肢和头颅则是……五支毛笔。
笔杆细长，笔毫垂在末端。
此刻这个天道化形的奇怪东西正在平台上像人一样两脚分开站立，正对着方来，发出冷漠而平直的嗓音：
“欢迎你，方来。”
那声音听起来没有宏大之感，倒是有点像平常『灵枢』系统的提示音。
方来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好。”
天道不紧不慢道：
“很诧异吗？我会是这个样子。”
方来老实回答：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天道的语气仍是毫无波澜：
“你们人类从孕育出文明以来所诞生的一切，源头不都是这两样东西吗？”
方来一听，又突然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文字和思想。
键盘代表书写，毛笔代表记录。
一切文明的根基好像是全都扎根在这两样东西上面。
天道继续开口：
“好了，说出你的愿望吧。”
方来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脏，放缓语速，慢条斯理地说：
“我想让我父亲方旭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那片星海在沉默中缓缓旋转，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办不到。”
方来心头猛地一沉。
这也不行？
他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
“那……我想知道我父亲方旭的具体下落。”
天道往前轻移了一小步：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