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和袁采采从琅琊山回到缺月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晚风带着春末的暖意穿过街巷,把零星几家还亮着灯的店铺招牌吹得微微摇晃。
两人刚从星辇广场出来,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四条腿迈得飞快。
“汪汪汪汪!!”
方来和袁采采大喜!
“暑假!!”
方来立刻蹲下身去,双手张开迎接那团扑过来的白影。
暑假一个冲刺蹦进他怀里,两只前爪搭在他肩膀上,湿漉漉的舌头在他脸上舔了又舔好,尾巴甩得像拨浪鼓。
袁采采也蹲下身来笑道:
“暑假怎么来了?”
方来托着暑假的两只前爪把它放下来,咧嘴笑着:
“不知道,暑假,会长和小伍他们呢?带我们去找!”
聪慧的暑假转身就府内跑去,跑两步还回头看一眼两人有没有跟上,嘴里发出两声轻快的呜呜声。
方来和袁采采跟在它身后穿过回廊。
刚进院子,一阵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就从罗赫房间里涌了出来。
罗赫:“你俩开大啊卧槽!又不开大!”
释小伍:“他们搞我!你看我血条啊!!”
罗赫:“过来打团啊!人都快死光了弹簧你还在刷野!!”
吕杉:“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方来推开门,三人一人手里一块『灵笺』光屏,每个人眉头紧锁,咬牙切齿。
方来和袁采采走进去的时候,三个人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有释小伍嘴里嘟囔了一句:
“回来啦……卧槽草里有人蹲我!!”
罗赫骂道:
“讲了不要脸探草丛啊你个山炮!”
没一会儿,罗赫那侧的光屏上弹出一个巨大的『失败』字样。
他把灵笺往桌上一扣,气呼呼抱怨道: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你俩也太菜了吧?”
吕杉一脸无辜张着嘴:
“阿巴,阿巴阿巴……”
三人还想复盘,方来下身把跑过来蹭他腿的暑假又揉了一遍:
“暑假这是什么情况?”
释小伍憨憨笑道:
“C哥特地和天衡殿那边打招呼把它接过来的,说是它在工作室太孤单了。”
暑假走到方来脚边躺下,四肢朝天,伸着舌头哈着气。
方来摸着它白花花的肚皮,微笑道:
“这样也好……有我们能陪着它。”
罗赫从椅背上弹起,兴致勃勃地指着吕杉:
“你们俩不知道,刚来的时候弹簧看到暑假就跑,暑假就追着他咬,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袁采采侧过身看了一眼吕杉:
“他这是……C哥规定的?”
释小伍点点头:
“对呀,调教还没过呗,就让他一直这样子,下巴合不上,还总流口水。”
吕杉发出一连串委屈的呜咽声:
“呜……呜呜呜……”
嘴角的口水又拖下来一根,他手忙脚乱地去接。
几人差点绷不住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罗赫把话题转回来:
“你俩怎么样?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们还以为要明天呢。”
袁采采坐到方来旁边的椅子上,莞尔道:
“很顺利,以后我都不用再吃药啦!”
方来眉宇间浮上一抹忧虑:
“不过……也发生了一些事。”
他把在0120太平坞遇到傅严杰,以及后来从陈最那里听到的关于袁采采身世的来龙去脉大概讲了一遍。
留白了一些细节,但主线基本都摊开了。
罗赫听完惊呼出声,手拍在桌面上:
“卧槽!没想到啊菜菜,你这背景也是杠杠硬啊!”
释小伍随声附和:
“没毛病,妄界圣女,难怪和圣子能耍朋友……”
方来正色道:
“菜菜的事是暂时搞定了,但我在意的是那个叫傅严杰的,来历确实神秘,回头问问C哥才行。
“他能打败何欢,还有那个什么温遥……这温遥你们听说过吗?”
罗赫摇头:“没遇见过。”
释小伍也摇了摇头。
而旁边的吕杉此时却蓦然出声,比方才急切了许多:
“阿巴!阿巴阿巴!”
释小伍又扯了张纸巾递过去:
“哎呀你就别插嘴了,擦擦口水吧。”
吕杉一把挡开他的手,手舞足蹈地划着什么,又指了指自己,重复了好几遍: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方来眸色微变:
“等一下,他好像是……真的有话要说。”
吕杉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袁采采走过去站在吕杉身后,两手摁住他下巴两侧,找准角度猛地发力往上一托。
咔嚓!
“嘶——!”吕杉猛地吸了一口口水,然后舔了舔嘴唇,“恩人啊!菜菜!终于可以说话了!”
方来往他面前凑了凑:
“怎么了?”
吕杉活动了两下下巴,神情激动:
“那个温遥我认识啊!我叫她温姐,是介难人年轻一代里实力最强的!”
罗赫微惊:
“比你还强?她能破你的『对饮成囚』?”
吕杉缓缓点头,语气郑重:
“她也修『真言』,跟我路子差不多,但应用方式不一样,比我早一期进妄界。
“她这种就能破『对饮成囚』,比的是对秩令的理解、感悟和熟练度,我跟她单挑……胜率大概三四成吧,绝到不了五成。”
释小伍瞠目道:
“卧槽!那真的很强,这都输给那傅严杰了?”
方来面色凝重:
“傅严杰那手段,要是没修过『因命源』或者『道玄』这种秩令,第一次基本必中招。
“妄界还是藏龙卧虎啊……我们得继续努力才行,少玩点游戏了。”
罗赫立刻坐直身体为自己辩护:
“我们练了一整个白天呀,就晚上睡觉前玩几把而已。”
吕杉顺嘴接话:
“哎,那话又……”
“啧!”方来猝然转头看向他,“哎呀你真的是……嘘!”
在地上趴得好好的暑假感应到方来的抱怨情绪,噌的一声从地面弹起,朝吕杉呲牙低吼:
“汪……汪……”
吕杉额头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脚下悄悄往门口方向挪:
“暑兄……假兄……你冷静,冷静啊卧槽!”
暑假根本不听他解释,四爪一蹬就扑了上去!
吕杉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撒腿就往门外跑:
“疾!!”
暑假穷追不舍,在庭院里边叫边追:
“汪!!汪汪汪!!!”
“疾!疾疾疾疾疾!!”
院子里,一狗一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来回穿梭。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厉声喝道:
“暑假!别叫!吵死了!!”
暑假一听到曹错的声音,立刻四脚刹车,秒切舔狗模式摇着尾巴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
吕杉躲在一丛修竹后面,抹了把额头,拍着胸脯道:
“呼……谢谢C哥……”
曹错偏头看向他,眉头一拧。
啪!
凌空甩手打出一道气劲,吕杉下巴又一次脱臼:
“阿巴……呜……阿巴阿巴……呜……”
…………
接下来的日子里,缺月府的训练节奏又紧了几分。
吕杉每天一大早就被曹错拎进训练室调教,直到傍晚才被放出来。
五天之后的一个下午,训练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吕杉走出来的时候下巴已经接了回去,嘴角干干净净,眼神中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和与清明。
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春天的空气,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室紧闭的大门,然后郑重其事地朝里面鞠了一躬。
春雨绵绵,四月的最后几天,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气息。
缺月府庭院里,一切都在重新焕发生机。
是日清晨,餐厅内。
一则由天衡殿与临社联名发布的重磅新闻,彻底打乱了这次平静的早餐。
《关于举办第五届『九宸御典』暨第一轮热身赛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