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手中握着临天剑,面对冲锋而来的『魁』就迎了上去!
第一刀横扫!
砰!
双方各退十步!
第二刀竖劈!
砰!
方来手臂发麻!
『魁』收回关刀,后退一步。
第三刀!
刀尖直指方来胸口,临天剑就此崩碎在刀锋之下!
『魁』张开巨大的手掌一把掐住方来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方来双脚离地,双手拼命去掰,却撼动不了分毫。
他的脸涨成紫红色,眼前发黑,耳边山下那些呐喊声变得模糊而遥远。
『魁』的头盔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脸。
惨白,毫无血色,双目赤红,嘴唇干裂。
竟是方旭!
方来身心剧震,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爸……”
那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方来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父亲的脸渐渐变得模糊。
“儿子——!”
一声尖喊响起,尹舒跑上了山。
她穿着那件在家里常穿的碎花睡衣,头发散乱,不顾一切地冲来,双手死死抱住『魁』那只粗壮的手臂。
她抬起头看着方来,眼含热泪:
“儿子……你本来可以救爸爸的……你本来可以救出爸爸的呀!!”
这话犹如一把尖刀刺进方来心脏,痛到浑身痉挛。
『魁』单手将方来举过头顶,奋力朝山下一扔!
嗖!
方来坠落山崖,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嘶——!”
方来猛地惊醒,睁眼坐了起来。
天花板。
缺月府的天花板,木质房梁。
他大口喘气,后背的睡衣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好真实的梦……
他望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等到心跳渐渐平复,才慢慢下床。
方来揉了揉脸,将掌心冷汗蹭在裤腿上,低声自语:
“呼……看来是最近训练太多,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开始洗漱,方来躬身在洗手台前,往左抬手虚握。
挂在架子上的毛巾自动飞了过来,稳稳落进他掌心。
这是他最近两周的训练成果。
『通契·物』这条路,不止能用在临天弓上,日常用品也可以。
毛巾、牙刷、水杯,越是简单、没有灵性的东西,越容易操控。
韩沛说这叫『手感训练』,练的不是威力,是意念的精准度。
没想到方来展现出和韩沛极其相似的天赋,竟然也能对各种东西有天然亲近感。
只是『通契·贶』那条路……对方来来说好像就是灰色的,似乎走了一条就不能再走另一条。
然而这次毛巾刚一入手,方来便顿住不动,脸色一变。
他连忙直起身,闭上眼,内视己身。
体内那条界力闭环……正在缓缓旋转!
自发持续地旋转周天!
方来猛地睁开眼。
哇!做了个梦就分境了?!
果然梦都是反的呀!
他拿毛巾擦了把脸,又闭上眼确认了一遍。
没错,确实分境了。
界力闭环已经形成稳定自转,不再需要外界界力光点的持续输入。
方来算了一下时间。
28天突破到觉境,从觉境到分境,算上工作室的那段日子,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
韩沛给他预估的时间是来到妄界后一个月内到分境,他还早了十天。
…………
吃完早餐,方来把碗碟往桌上一推,正准备一头扎进训练室。
咚!咚!咚!
大门方向传来三声沉稳的叩门声。
方来驻足听了一会儿,面露疑色。
平日里他们出去都是走『星辇』,缺月府的大门很少开。
也就只有管叔他们这些智能管家偶尔开门出去买点日常耗材,基本没有来过客人。
今天是谁登门了?
方来正疑惑着,韩沛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朝餐厅里喊了一声:
“都别吃了,出来看戏。”
另外三位一听有戏看,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了出来。
罗赫嘴里还含着半块汉堡,一边嚼一边往外走。
管叔从大门方向出现,对韩沛微微躬身:
“阿沛,外面是『枭戎堂』的唐枭堂主,说是特地登门来道歉,要开门吗?”
一听这话,方来四人顿时来了精神。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罗赫把嘴里的汉堡咽下去,眼睛放光。
还没等韩沛回话。
嗖!
曹错出现在院子里,他背着手,漠然道:
“不急,晾他们一会。”
说罢,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又递给韩沛一支。
两人站在几竿修竹旁边,不紧不慢聊着些什么,连看都没往大门方向看一眼。
方来四人站在廊下,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缺月府的院墙结界隔音很好,但架不住外面人越来越多,嘈杂声渐渐大了起来,宛若闹市。
…………
缺月府大门外。
七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为首是一位身穿暗紫色大衣的男子,四十来岁,圆脸浓眉,脸色微微发青。
他身后六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锦盒、木匣、布包,大大小小堆了半人高。
街两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唐枭呀!还是带人来道歉来了!”
“不然呢,和『修罗』硬刚那不是脑子傻了吗!”
“踢到铁板活该噢!”
不少人唤出『灵笺』,蓝光在头顶一闪一闪,拍照录像。
唐枭身后一个手下忍不住低声问:
“堂主,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唐枭没回头,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闭嘴!老实站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多分钟后,街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堵住了小半条街。
有人在议论,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叫人来看热闹。
终于,缺月府那扇大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曹错走了出来。
他双手抱胸,还是经典黑色修身衬衫,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一行人,面若寒霜。
唐枭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出笑,抱拳拱手:
“曹错兄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他伸出一只手,想和曹错握手。
曹错没动,双手依然抱在胸前。
唐枭的手悬在半空,等了足足三秒,才悻悻收回。
曹错冷冷开口:
“你哪位?”
唐枭腮帮子鼓了一下,喉结滚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
他之前就和曹错认识,虽然不熟,但都知道彼此的名字。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面,曹错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看这架势,更是都不打算让他进去,就准备在门口聊。
唐枭挤出一丝讪笑:
“唐枭,『枭戎堂』的堂主,这次是专门为了副堂主许平戎的事来道歉的,这些是一点小意思,希望曹错兄弟不要见怪。”
他偏了偏头,身后六名手下拿着东西走上前,弯腰放在曹错脚边。
“那件事啊……”曹错低头瞅了眼那些东西,似乎对品质还满意,语气轻佻,“什么时候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