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听完韩沛的说辞,没有觉得无语或是想笑,反而眸中一亮,惊声道:
“还能这样破妄的?!”
眼里满是对一种新型破妄方式的探究。
韩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破个屁!这是C哥设计的妄,设计的时候哪里会知道有这样的人?根本就没考虑到这种情况,妄自动解除,不算失败也不算成功。
“要是天道设计的妄,小伍在里面就是把技师聊到脱水也出不来。”
释小伍满脸为难,小声道:
“沛哥……我,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技师跟我有肢体接触,一碰到我,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韩沛肃声道:
“你这样怎么行?十八岁都成年了,又不是让你真的发生点什么,按个摩怎么了?你长这么大,在学校里没和其他女生有过肢体接触吗?”
释小伍挠了挠头,黑脸透着红:
“那,那倒是也有过……主要是我一想到那些技师可能一天到头不知道给多男的按过,然后再来按我,我就……生理性抵触。”
韩沛无奈地深深叹气:
“唉!那都是假的,是『妄』啊!你不能这么死板,要学会接受一些新鲜事物,否则你在工作室待不久的。”
听到这番话,方来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算了算了,沛哥,没事,毕竟是第一次嘛,我第一次进这个妄也一脸懵啊。
“我和小伍严格来说连高中都还没毕业,没进过社会,碰到这种事难免会有些不知所措,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韩沛转身凝视方来,沉声道:
“圣子,我现在当然会给小伍机会,但是我希望他能记住,在妄界,天道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说罢,韩沛又将视线转向释小伍,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伍,你必须要想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当寰客……如果没能找到一个足够支撑你走下去的理由,你在这条路上注定走不远。
“到时没法获得进入妄界的资格,还是会被抹除记忆和界力,转到东泽其他专业去,白白浪费光阴。
“破妄需要去体验、去接受、去思考,不能摆烂更不能逃避,你得拿出更多的决心。”
撂下这番比较沉重的话之后,韩沛便走下了楼。
留下方来和失落的释小伍二人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上。
方来其实能理解韩沛为什么这次会如此严厉。
如果他们都只是东泽大学的普通师生,出去按摩碰到释小伍这样硬生生和技师尬聊的事,恐怕只会哈哈大笑,顺便取笑他几句。
可这不是真正的足浴店,是『妄』。
他们也不是普通师生,是『寰客』。
是妄界这场游戏的玩家。
那就不能只是尬聊。
韩沛所气的点就在于释小伍和技师聊了两个小时,也没有尝试去破妄。
没有尝试变通一下,也就代表破妄的欲望不强,没有太把这个考验当回事。
这样……确实是不行的。
方来挨着释小伍,一起靠在墙边,低声发问:
“小伍,你……当初为什么答应C哥来当寰客?”
释小伍神色黯然,垂着头,声音干巴巴道:
“C哥说能拿到东泽大学的保送通知书。”
方来内心吐槽:
这中登……每次哄我们都是同样的套路!
紧接着释小伍又说:
“C哥还告诉我,要是在妄界混得好,还有希望能治好妈妈的腿。”
方来眉眼一挑:
“这不就是最好的动力吗?跟你妈妈的腿比起来,起鸡皮疙瘩又算什么呢?”
释小伍微微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我就是担心我太笨了,玩不转这个游戏。”
方来鼓励道:
“你绝对不笨,不然C哥就不会把你选过来了,能考全年级前一百的人,哪有笨的?
“你只需要把之前在学校那些对老师和定式公式的依赖感慢慢戒掉,一定没问题!我相信你,再去试一次!”
释小伍偏头看向方来那张娃娃脸,看到他眼中纯粹又浓烈的信任,释小伍内心又被重新注入一股力量。
“嗯!我再去试试!”
话音落,释小伍又一次拉开了『实验室』大门,走了进去。
方来没在原地干等,他转身走进了斜对面的『训练室』。
有了破『是非桥』获得的30界星,又可以挥霍了。
不过这次,方来没有点开熟悉的『基础准度练习』或『基础力道练习』。
而是盯着屏幕上的选项看了很久,最终点开了一个从未尝试过的分类——『自定义基础练习』。
价格:10界星/节。
简介:可根据自身需求,自定义训练场景、目标数量、目标形态、目标运动轨迹等基础参数。适合进阶玩家针对性突破瓶颈。
方来毫不犹豫点了确认。
他是一个擅长总结经验的人。
上一次破『是非桥』,面对漫天的瓶子,他根本打不过来。
虽然最后证明打瓶子不是正确的破妄方式,但这件事本身给他提了个醒……
以后要是碰到数量很多的敌人呢?
要是必须靠武力硬闯呢?
拉弓拉到抽筋也打不完。
那有没有可能……一次打出去多发?
念头一起,方来眼前画面变换,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农村老家。
小院、稻田、微风。
只是这一次,五米外的硬质合金架上,并排立着两个靶子。
不是牙签,是两枚硬币。
方来从兜里摸出两颗钢珠,一起放进皮兜。
皮兜被撑得有些满,手感明显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拉弓,瞄准,松手。
咻——啪!
两颗钢珠飞出去,一枚正中左边硬币,硬币应声落地。
另一枚却偏得离谱,直接打在了三米外的院墙上。
方来皱了皱眉。
再来。
装弹,拉弓,瞄准,松手。
咻——啪!
左边中了,右边偏了。
再来。
右边中了,左边偏了。
再来。
左边中了,右边还是偏了。
方来停下动作,盯着手里的弹弓陷入沉思。
问题出在哪?
两发同时射出,皮筋的受力点、回弹的轨迹、两枚钢珠之间的相互影响……变量太多了。
他闭上眼,回想刚才每一次发射时手指的感觉。
第一次,左手持弓的力度稍微偏右了一点。
第二次,皮兜回正的角度不够对称……
良久,方来睁开眼,重新装弹。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发射,而是先摆好姿势,感受两枚钢珠在皮兜里的位置,调整握弓的手势,让皮兜两端受力均匀。
然后……
松手。
咻——啪啪!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传来。
两枚硬币同时落地。
方来嘴角上扬。
成了!
他趁热打铁,继续练习。
一发、两发、三发……命中率越来越高,动作越来越流畅。
练了快一个小时,方来已经不满足于两发。
他从兜里摸出三颗钢珠。
三发。
皮兜被撑得几乎变形,手感完全不同。
方来试了好几次,不是这颗偏就是那颗歪,三颗同时命中的概率低得可怜,训练难度比两颗大了太多。
但他没有放弃。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手臂开始酸胀,眼睛干涩得不行。
但他眼里有光。
那种从无到有,从不会到会的过程,让他沉迷其中,忘记了时间流逝。
又练了半小时,方来终于能偶尔打出三发全中的成绩。
虽然概率还不到三成,但他已经摸到了那种感觉。
那种让界力均匀附着在三颗钢珠上,让它们在脱离皮兜的瞬间保持同步的感觉。
方来收起弹弓,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