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士此刻脸上带着惊慌和不解，声音又急又委屈地辩解着："公安同志，我冤枉！孙老六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刘黑子收了枪，接替陈有福压着张丽丽的胳膊，脸上挂着冷笑："我们什么都还没问呢，你这不是不打自招？"
张丽丽抬起头，弱弱地说道："公安同志，早上不就是你在院里询问我的吗？"她看了刘黑子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当时还是你询问我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刘黑子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到嘴边的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讥笑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像是在掩饰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尴尬："安静点！要是手头没有证据，我们能随便抓你吗？不要再狡辩了，老老实实跟我们回派出所交代问题！"
身后那群人躲得远远的，捂着嘴不敢出声，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把几个人影拉得老长，刘秀往前走了两步，凑到陈有福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有福，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张丽丽平时在医院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见了谁脸上都带着笑，我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跟谁红过脸。对了，她还特别喜欢帮患者的忙，实在想不出她能干出杀人这种事。"
陈有福拍了拍刘秀的手背："现在还说不准。不过证据现在都指向她，到底是不是她干的，要带回所里审审才知道了。"他侧过头，凑到刘秀耳边，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而且这里面还可能牵扯到特务的事。你先别掺和。"
刘秀一听，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圆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又凑近一步，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紧张："你的意思是……张丽丽有可能是特务？"
陈有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身看向赵强："强哥，你继续上去陪嫂子吧。我跟黑子哥把人带回所里就行。"
赵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押到门口的张丽丽："好。有需要帮忙的，你随时来喊我。"
陈有福转身往外走，张丽丽嘴里还在喊着"公安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杀人"。
陈有福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冰冰的："如果你是冤枉的，那就应该好好配合我们。如果你真是凶手，那就更得配合，争取少受点苦。"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我们对顽固的犯罪分子，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同志就手下留情。"
张丽丽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被卡住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身上那股劲一下子散了，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似的，整个人软了下来，任由刘黑子拽着坐进了边三轮的挎斗里，头低着，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陈有福跨上驾驶座，打着了火。边三轮"突突突"地响起来，拐出医院大门，沿着夜晚的街道往交道口派出所的方向开去。夜风迎面灌进领口，把人的衣摆吹得往后飘，挎斗里的张丽丽缩成一团，像是想把整个人都藏进那件护士服的领子里去。
十几分钟后，边三轮停在了派出所门口，陈有福刚熄了火，办公室里王大牛和王二牛两个人一前一后就跑了出来："所长，我们完成任务回来了。"
陈有福下了车，边往前走边问了一句："人抓到了吧？没出啥意外吧！"
"抓到了，挺顺利的。"王大牛快步跟在他旁边，"火车站派出所那边也说了，功劳他后面一起报上去了。"
"好。"陈有福指了指后面正被刘黑子从挎斗里扶出来的张丽丽，"这是凶杀案的嫌疑人，你俩先把人先押到审讯室去。"
王大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多问，转身过去帮刘黑子一起押着人往审讯室走，王二牛也跟了上去。
刘黑子把人交给王大牛之后，又转头对陈有福说道："所长，我骑摩托车去张丽丽家里一趟，把她那双洗过的鞋子带回来。"
"嗯，去吧，路上骑车注意安全。"
刘黑子点了点头，转身往车棚跑了两步，跨上摩托车打着火，很快就驶出了院子。
陈有福刚要往审讯室走，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他回头一看，钱大宝正骑着自行车拐进大门，车把上挂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跳下来的时候车子还没停稳："所长！报告我拿回来了！"
陈有福停住脚步："这么快？市局那边这段时间难道没案子？"
钱大宝把自行车靠墙架好，拎着文件袋跑过来，嘴里喘着气："市局那边忙得不行。"他把文件袋递到陈有福手里，"这不是牵扯到特务嘛，我就一直缠着法医，跟他说这个案子急，后面可能还有大案跟着。他让我烦得受不了，答应了先给我插个队。"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结果你们动作更快，这报告好像没派上用处。"
陈有福接过文件袋，拍了拍钱大宝的肩膀："辛苦你了大宝哥。你去跟梅姨说一声，让她煮个宵夜，然后就可以找地方歇息了。"他说着已经打开了文件袋，把里面的报告抽出来，借着走廊里的灯翻到了最后一页。
目光在末尾那几行字上停住了。
凶器描述那一栏写着：致命伤位于心脏处，凶器刺入体内深度约五公分，伤口呈细长形，宽度约零点四厘米，边缘较为整齐。根据创口形态判断，凶器为细长尖锐的硬质物，非刀具类。
陈有福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非刀具？细长尖锐硬质物？他把那段话又看了一遍，脑子里翻了几遍也没想出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刺出这样的伤口。但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是刀，是别的东西。他合上报告，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