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镇附近的坟山上。

任老爷带着任家族人和一些任家下人聚集在一块墓地前,面前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放着香炉还有蜡烛贡品。

在任家人祭拜时,墓地前站着三人,其中一人穿着明黄道袍头戴道巾。

面容严肃,须发皆掺杂几分灰白,连心眉紧紧皱在一起,看着面前的墓地,神情郑重疑惑。

秋生和文才跟在九叔身后,文才肩膀微微缩在一起背着布包亦步亦趋。

而秋生则是有些心不在焉,眼睛飘忽不定,似是一直在观察上山的道路。

九叔来回查看着墓地,一转身就撞上神思不属的秋生,顿时眉头一皱,抬手就敲在他脑袋上。

“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心不在焉的?”

秋生疼的弯了腰,捂着脑门痛呼,语气里满满的怨念。

“师父,你下手也太重了。”

文才幸灾乐祸的看了眼秋生,走到九叔身旁,直接把秋生的底给揭了。

“师父,师哥这是春心萌动,他还请人家姑娘过来看师父迁坟呢。”

九叔一听,脸更黑了,抬脚就踹在秋生的屁股上,指着他骂道。

“你这臭小子,迁坟看风水是正事,你怎么能随便让外人过来,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能负责嘛?”

秋生挨了踹也不敢躲,只能讪讪摸着脑袋认错,他其实也后悔了,可是看着清浊的眼睛,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在他准备卖乖认错的时候,余光就见上山的路口出现一抹白色身影。

他眼睛猛地一亮,顿时也不管九叔和文才了,直接朝着清浊跑了过去。

九叔和文才顺着看去,就见一个身穿月白色旗袍的姑娘出现在路口。

乌黑的发丝半挽起,一根白玉发簪固定脑后,微风吹动她鬓间碎发。

她抬起白皙的纤纤玉指,轻轻勾起碎发别到耳后,眉眼温柔灵动,五官精致秀美。

一身月白色旗袍衬的她身姿窈窕,远远看去宛如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九叔也是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秋生这臭小子能认识这么漂亮的姑娘。

到底是自己徒弟,都相当他半个儿子了,也没舍得当他心上人的面骂他。

文才看着秋生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好似恨不得立马变成秋生。

九叔瞥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淡淡道,“行了,别看了,赶紧干正事了。”

而此时秋生已经跑到了清浊身边,顺手就接过了她手里的挎篮。

带着她往人多的地方靠了靠,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和小心。

“清清,山路不好走,你肯定走了很久吧,我就说去接你,带你一起过来。”

清浊跟着他慢慢走着,目光好奇的环顾周围,视线落在最大的那个墓地上。

小声道,“秋生哥,这个就是你们这次要迁的坟嘛?”

秋生点了点头,“是的,这个是任老爷父亲的坟墓,之前给他看风水的先生特别嘱咐他二十年后要迁坟。”

“所以任老爷才找上我师父。”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九叔他们面前,秋生看着师父那宛如能看透人心的眼神。

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给两人介绍道。

“师父,这就是清浊。”

“清清,这是我师父,人人都叫他九叔,你也叫九叔就好。”

清浊闻言连忙微微躬身,神色认真,声音绵软。

“九叔师父好,打扰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但九叔师父放心,我就是好奇,我不会添乱的。”

九叔见她懂规矩又有礼貌,顿时对她多了几分喜爱,神色也温和几分。

“没事,既然来了就站在边上看着吧,以后秋生做的事比这要危险得多,你明白些也好。”

“记得别离太近,不要冲撞了。”

清浊看了眼秋生,脸颊微微泛红,乖乖应了一声,退到一边观看。

秋生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师父也真是的,说的怎么这么直白,他和清清还八字没一撇呢。

要是清清被他吓到了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任婷婷看着清浊,眼中带着好奇,抿了抿唇,捏着帕子走到她身边。

轻声道,“你是谁啊?”

清浊侧头看向任婷婷,见她没有恶意,勾唇浅笑。

“我叫沈清浊,是秋生哥的朋友,有些好奇就想过来看看。”

任婷婷点了点头,看着她漂亮精致的脸,顿时心生亲近之感,热情的拉着她道。

“我很喜欢你,能叫你清清嘛?你也可以叫我婷婷,我叫任婷婷。”

清浊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啦。”

任婷婷闻言也开心的露出一抹笑来,看着她身上的旗袍,眼中满是好奇和喜欢。

“清清,你身上的衣服在哪里买的啊,好漂亮啊。”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一见如故,左拉右扯的谈论衣服胭脂。

秋生时刻关注着清浊的状况,见她和任婷婷相处的很好,也是松了口气。

祭拜完后,任家下人就上前开始动土挖坟起棺。

九叔严厉的声音响彻,瞬间吸引了清浊和任婷婷的注意力,纷纷看向前方。

就见九叔一声令下,“开棺!”

就在下人的手放在了棺盖上时,周围树林中开始阴风作响,飞鸟惊飞。

任婷婷有些害怕的抱紧了清浊的手臂。

清浊目光清亮,浅笑着拍了拍任婷婷的手,无声的安抚她。

九叔的眼神越发的严肃,环顾一圈,心下微沉,但事已至此只能继续。

“开棺!”

众人也不再迟疑,纷纷抬起棺盖露出其中散发黑气的尸身。

众人纷纷凑上前,清浊也不例外,就在任婷婷和任老爷跪地时。

她探头想要看,眼睛就被人从身后遮住。

秋生低沉的嗓音从耳边响起,带着些许担忧。

“别看了,我怕你被吓到。”

清浊也没有反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秋生见她乖乖的连问题都没有,心下更软,握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出人群。

这才放下手。

清浊眨了眨眼睛,看向人群围绕的方向,不自觉的伸手拉住秋生的袖子。

“这样就好了嘛?你不用再做什么嘛?”

秋生看着她好奇的猫眼,轻笑道,“这尸身二十年都没腐烂,多半是成僵尸了,任老爷要是同意火化的话就没事了。”

说着秋生看向前方,听着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