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云子心急如焚，但王九龄此刻摸着王得方的脉搏，又以真气输入他体内后。
眉头却彻底皱了起来。
就和那些大夫所说的一样，王得方怕是伤到了颅内。
王九龄的真气自他百会穴打入后，却是一点点作用没有。
再翻开王得方眼皮，只见只见眼珠子全是淤血，瞳孔都已经在放大了。
出大问题了，王得方的状态，基本只剩最后半口气。
甚至王九龄感觉，他能不能撑过半个时辰都难说。
王九龄当场就得出了结论。
这人他救不了。
当初他救史璟卿，是靠着先天功，但也有一个前提，是对方中毒后还有的救。
王得方中的这一掌，是拍在脑门上，这涉及到颅内损伤。
若王九龄在他受伤那一刻，立刻以真气护住护住经脉，那还有一丝可能。
但如今已是必死。
便真就是华佗站在这里，也得皱眉。
如此，王九龄只能实话实说。他摇摇头，将情况告诉了冲云子：“抱歉，他的情况，贫道实在是没有办法。”
王中立和彭耜二人也去探王得方的脉搏。
他们心中也得出结论：这几乎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办法了。
“为什么？那大夫不是说真人你能救他吗？！”
冲云子看着王九龄，一脸不可思议。
王九龄微微皱眉摇头：“那大夫应当只是说可能，让你来碰碰运气，但并不是说贫道一定能救他。”
王九龄看着已经几乎气绝的王得方，也是有些叹息。
当日他二人与那松根子发生冲突的时候，这王得方表现得像是个烂好人，但王九龄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有些人的生存之道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真是没想到那松根子如此小心眼，仅仅是因为抢位子的事情，就下此杀手。
这一下子，冲云子却是傻眼了。
“真人！据说那史家的史璟卿当时已经被史嵩之毒死了。
是你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如今我好友尚有生机，你为什么就救不了他呢？”
王九龄愣了愣，与王中立二人对视一眼。
“那只是以讹传讹罢了，史璟卿并没有死，他只是中毒太深，可你这好友，他几乎已经命绝，我并非神仙，实在没有办法。
你或许可以赶紧再找找其他大夫。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弟子帮你一起。”
但此时冲云子却有些听不进去这些，他跪在王九龄面前。
“那怎么可能是谣传呢？全天下都知道的呀！”
“真人，我求你救救他吧！我真的求求你了！”
王中立将他扶起来。
“你何必这般？我三人不会骗你，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你若再在此地拖延，反而连最后的一丝机会也没了。”
冲云子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没机会了，没机会了！我找遍附近的大夫了啊！”
显然，冲云子此刻已经将王九龄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看到王九龄否定的摇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对对！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上次听道的时候顶撞了青阳真人，惹得对方不开心，所以今日他才不肯出手？
最近几天的流言太多了，大家都在说他得罪了青阳真人。
更有人说他被真人记住了，以后可惨了。
流言太多，就连冲云子自己都信了。
想到这里，冲云子立刻给王九龄道歉：“真人！我知道错了！我当日不该顶撞你惹你不高兴！”
“我...我只是太想证明自己，所以才提出问题，并非故意啊！”
“真人，这都是我的错！哪怕你记恨我，可这和我好友无关，我求你救救他吧！”
冲云子像是一个落水者，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肯撒手，一个劲地求王九龄。
王九龄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懵了。
他好半天才搞明白冲云子在说什么。
“你是从何处听说的？贫道何时记恨你了？”
“那对于贫道来讲，也不过和论道没区别。”
王九龄压根都没在意那些，没想到冲云子会这么想。
王中立二人也是一脸懵。
可接下来不管王九龄怎么解释，冲云子始终不信。
甚至发展到最后，冲云子固执地认为：王九龄就是因为记恨他，这才不愿意救人。
都对上了，他曾听过传闻，说青阳真人极为记仇。
原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当真如此？
这一刻倒是逻辑闭环了，一切在冲云子心中达成了完美解释。
“真人，你何必如此？哪怕你记恨我，大可以与我来寻仇！可我好友是无辜的！”
“真人素有仁义之名，怎得见死不救呢？！”
眼看冲云子已经钻了牛角尖，王九龄实在没法和他解释清楚。
语气也是不由硬了几分。
“不过只是一点针尖大的矛盾罢了，贫道如何会记在心里，以至于见死不救？
你实在太过于看轻贫道！”
是。
王九龄承认。
自己大概，应该，也许，可能是有那么一丢丢记仇？
但也不至于这般吧？
这冲云子，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中立和彭耜也有些不高兴了，冲云子实在过于胡搅蛮缠。
只是冲云子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王得方的情况比王九龄想象的还要糟糕。几人争执间，王得方彻底断气。
好友在面前身死，冲云子彻底崩溃。
“王兄，我就该听你的呀！若是去给那松根子服个软，道个歉，或许也不至于如此啊！”
冲云子泪流满面，抱着王得方的尸体痛哭。
但他更多的还是在怪王九龄，怪他见死不救。
王九龄性格直，此时的冲云子，旁人根本和他讲不清道理，王九龄也就不讲了。
看着王得方的尸体，叹了口气，暗道真是人心难测。
日后有机会能见到那松根子，也该出手除害。
随后只能负手离开，任由冲云子哭闹。
“任你如何想吧，贫道问心无愧！”
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人已经去了，说再多也无用，只能希望冲云子能早日想通。
王九龄心境坚如磐石，不会因为冲云子这两句话就愧疚。
王中立二人也没办法，同样叹气离开。
鹿清笃等弟子收到命令，想要帮冲云子将王得方的尸体背下山去，却被冲云子拒绝。
“我今日不该来求你！你真是罔顾仁义之名！”
“听道？听得什么道？听如何见死不救吗？！”
下山路上，冲云子背着王得方的尸体，一边哭，一边回头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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