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月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径直走到驾驶座那侧，拉开了车门。
沈明快步绕到副驾驶，刚关好车门，车子已经蹿了出去。
从金融区到皇朝，平时要二十分钟的路，她开了不到十二分钟。
车子在皇朝门口急停，门童迎上来，冷清月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往里走，沈明小跑着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经理迎上来，刚想开口，对上冷清月的目光，硬生生把招呼咽了回去。
低下头，快步在前面引路。
门半掩着，里面传出音乐声，冷清月直接推开了门。
包厢里的画面瞬间映入眼帘。
苏语眠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往后靠着，两只手攥着裙摆。
面前一个年轻男人正弯着腰往前凑，嘴里说着什么，小姑娘不自然往后缩。
冷清月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
苏语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到门口的身影，眼睛一下亮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清月姐！”
快步跑过去，冷清月伸手接住她，将身上白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到女孩肩上，拢紧。
做完这些，才抬眼看向包厢里面的其他人。
玉冰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住了。
“嗨，冷冷。”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把酒杯放下，“你怎么来了？”
冷清月没接她的话，视线扫过包厢里那排站着的年轻男人，最后落回玉冰河脸上。
“玉冰河，解释一下。”
听到自己的全名，玉冰河心里咯噔一下。
站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退半步太没出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冷冷，我就是想带小眠眠出来见见世面，不要轻易被老男人骗了……”干巴巴地解释着，声音比平时矮了半截。
“见世面？”冷清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玉冰河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对上冷清月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语眠站在冷清月身边，感受到了现场的低气压，悄悄伸手，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
“清月姐……”女孩声音很小，“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吗？”
冷清月侧头，看着小姑娘，眼睛湿漉漉的，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轻揽上女孩的肩，转身往外走，两人出去后，沿着走廊往电梯走。
包厢里，玉冰河靠在吧台上，仰头看着水晶灯，哀嚎出声。
“完蛋了，我死定了！！”
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苏语眠裹着白色西装外套，袖子长出一大截，整个人缩在里面。
冷清月站在她旁边，面色如常，但苏语眠能感觉到，清月姐扶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到了停车场，拉开副驾驶车门，让女孩先上去，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全程没说一句话，车子汇入车流。
苏语眠靠在座位上，裹着冷清月的外套，闻着上面淡淡的冷香。
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紧绷着。
冷清月知道小姑娘在看她。
但她没有转头，沈明告诉她消息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怒，第二反应是后怕。
如果玉冰河带她去的地方不是皇朝，而是别的什么地方呢？
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清月姐……”苏语眠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别生气了，我错了…”
冷清月没有马上回答，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才转过头，看了女孩一眼。
“我没有生你的气。”
苏语眠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冷情月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一个人跟着冰河出去了。”
听到这里，连忙摇头：“不是的，是我自己没有拒绝，冰河姐也是好意……”
“我知道。”冷清月第一次打断了女孩的话，“她是什么人我清楚。”
苏语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车子又开了一段，看着缩在座位上的小姑娘，轻声开口。
“吓到了？”
点头又摇头，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冷清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紧，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没事了。”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
“到了。”
苏语眠跟着下车，裹着白色西装外套，低头跟着进了电梯。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家门口，冷清月打开门，让小姑娘先进去。
看着女孩换好鞋，冷清月拍了拍她的肩，温柔的开口：“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
苏语眠乖乖的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处的身影。
冷清月靠在鞋柜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放在床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将毛巾放到一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玉冰河。
“喂，冰河姐……”
“眠眠，姐姐问你个事哈。”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冷冷，生气吗？”
苏语眠想了想，小声开口：“清月姐说她没有生气。”
“啊？没生气？”
玉冰河有些惊讶，心里直犯嘀咕，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眠眠，姐姐先不说了哈，我突然想起来，F国那边还有些事，下次姐再带你玩！”
说完，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苏语眠看着挂断的界面，愣了一两秒。
电话那头的玉冰河已经打开了订票软件，正在查最近一班飞F国的航班。
从卧室出来，看到清月姐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她将一杯温水递给了女孩。
苏语眠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低头喝了一口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清月姐。”
“嗯？”
“今天的事……对不起。”
冷清月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小姑娘认真的说道：“我说过了，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让你担心了。”
冷清月没有说话。
捧着水杯，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声音放轻了一些解释着。
“今天皇朝那个地方，我还是第一次去，我不知道里面是这样的，我以后不会再去了。”
冷清月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口：“以后想去哪里，跟我说。”
“好。”
“不管跟谁出去。”
“好。”
看着小姑娘乖巧的模样，心中压着的浊气终于顺了，伸手摸了摸女孩的柔顺的长发。
感受到身边人心情好了不少，这才弯起眼睛，低头继续喝水，客厅里安静下来，但气氛松快了很多。
又坐了一会儿，苏语眠放下杯子。
“清月姐。”
“嗯？”
“明天……我能去看我妈妈了吗？”
冷清月看了小姑娘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明天下午有空，陪你过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