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拍卖会的VIP包厢。
整面弧形玻璃将楼下的拍卖大厅尽收眼底,展台上陈列着各式玉石珠宝,在射灯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去上些点心茶水。”玉冰河对身后的经理吩咐道。
“是。”经理欠了欠身,快步退了出去。
包厢门刚关上,玉冰河已经走到酒柜前,从里面取出一瓶红酒。
拿起旁边的酒刀,螺旋钻没入软木塞,手腕一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苏语眠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楼下展厅里那些陈列在丝绒托盘上的珠宝,眼睛亮晶晶的。
冷清月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包厢的装修细节。
深灰色的丝绒沙发、镶嵌在墙壁里的触控竞拍面板、角落里那座造型奇特的金属雕塑。
挑了挑眉:“自己设计的?”
“嗯。”
玉冰河端着酒杯靠在酒柜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掩饰的得意。
“当初设计师问我想要什么风格,我说把矿区里我最喜欢的那堆石头搬过来就行,喏,墙上那些。”
说着冲墙角那座金属雕塑扬了扬下巴。
苏语眠从玻璃窗前转过身,看看冷清月又看看玉冰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姐姐们,你们早就认识了?”
“是啊!”玉冰河放下酒杯走过来,走到小姑娘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揽住肩膀,把人往沙发那边带。
“以前在Y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小眠眠你还不知道吧,你家清月姐以前可牛逼了,她……”
“玉冰河。”冷清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警告意味。
玉冰河完全没有被这股气压影响,偏头看了一眼冷,嘴角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转回来,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对苏语眠说道:“咋的,怕小眠眠知道你一晚上点八个男模的事?”
包厢里安静了一拍。
苏语眠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
冷清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一个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寒意渐升。
费观澜原本靠在沙发角落里翻看竞拍目录,听到这话滑动平板的手指停了一下。
抬眼,目光在冷清月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波澜不惊:“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冷清月没有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原来你是这样的月神!”许庭野靠在另一侧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红酒,冲冷清月竖起了大拇指。
冷清月依旧没有理会,转头看向玉冰河。
玉冰河端着红酒杯靠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优雅地交叠着,面对那道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冲她眨了眨眼。
苏语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大家这么调侃清月姐不好。
清月姐对她那么好,又是买裙子又是买鞋又是带她来港城玩。
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大声说道:
“我有钱一晚上也点八个男模!”
声音又红又亮,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了好几秒。
房间里的几个人齐刷刷地将视线转了过来。
玉冰河吹了个口哨,哈哈大笑起来:“哇哦!我们眠眠可以啊!”
费观澜的滑动屏幕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许庭野被酒呛到,一脸不可置信。
正在给苏语眠倒茶的博白手一抖,茶水洒到了桌上,抬头看向女孩,脸上温和的笑意已经僵住了。
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才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脸腾地红了,直接烧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连忙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助地互相绕着圈,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找补:
“那个……一个唱歌,一个跳舞,一个……”
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冷清月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头快埋到胸口、耳朵红得能滴血的小姑娘,原本阴沉的脸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伸手在小姑娘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好了,我那会是找那些男的来当我新研发药物的小白鼠,眠眠可别学。”
“噢噢。”
苏语眠猛点头,依旧不敢抬头,但耳朵上的红已经慢慢退了一些。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
大屏幕上展示了一对冰种玉耳坠,玉质通透,在聚光灯下几乎能看见内部的絮状纹理。
玉冰河偏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的侧脸,想起之前在直播间里见过她戴玉耳坠的样子。
“小眠眠喜欢不?上次看你戴过一次玉耳坠,喜欢我让人留下来。”
苏语眠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平日里不怎么戴耳坠。”
玉冰河看着她这副慌慌张张拒绝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也没勉强。
后面又陆陆续续过了很多拍品,包厢里的几人各自拍了一些东西。
冷清月全程没有举牌,只是偶尔侧头跟苏语眠低语几句,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再叫一份甜点。
玉冰河则半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偶尔在触控面板上随手按一下。
拍卖会结束时,经理亲自将几人今晚拍下的物品用丝绒托盘一一呈上。
玉冰河率先站起身,随手将几个丝绒盒子推到苏语眠面前。
“姐姐答应给你的见面礼,可不会反悔。”
苏语眠低头看着被推到面前的五六个盒子,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格。
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
双手下意识地往前推了推,像是那些盒子里装的不是珠宝而是炸弹。
“不了不了,冰河姐,这太贵了!”
“给你就拿着,姐不差这几块石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冷清月已经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一条蓝宝石手链。
拉过女孩的手腕,将手链轻轻扣上,指尖在宝石表面拂过,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片深海般的光泽。
端详了一瞬,语气平淡:“果然蓝色显白。”
说完松开手腕,又补了一句:“眠眠收着,不喜欢拿去当了换钱。”
“这……”低头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蓝宝石手链,又看了看面前堆成小山的盒子,抬起头想从冷清月脸上找到“可以拒绝”的信号。
冷清月已经靠回沙发里端起茶杯了,显然不打算参与接下来的对话。
还没从手链的冲击中回神来,包厢内的另外三人已经站了起来。
费观澜将自己拍下的深海珍珠项链推到女孩面前,博白紧随其后,将翡翠项链放到了桌上。
许庭野最后一个走过来,把一个头饰放在桌上,冲女孩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眠眠,既然收了两位大姐的,没理由不收我们的吧。”
看着桌上那一排盒子,大大小小的珠宝堆满了整张茶几,在灯下泛着璀璨的光。
动了动嘴唇,想说“太多了”,想说“我真的收不了”,但抬头看见几张完全不容拒绝的脸,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只化成了一个求助的眼神投向冷清月。
冷清月端着茶杯,杯沿在唇边停了片刻,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着小姑娘那张写满了“怎么办怎么办”的脸。
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调,但眼底的笑意渐渐溢出。
“收着吧,反正他们以后都要经常去家里蹭饭,就当伙食费了。”
直到拍卖会结束,苏语眠抱着一堆盒子跟在冷清月身后走出包厢,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懵的。
低头看看左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又看看右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链,再低头看看怀里一摞丝绒盒子。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以后得买个保险柜。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几人互道了别,各自往房间方向走去。
玉冰河靠在电梯门边,冲小姑娘的背影扬声道:“小眠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姐姐带你出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