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的站在幽静的巷子深处,听着赵峰条理清晰地汇报着排查结果:
“我带着辖区队员重新复盘了死者摊位周边的所有线索,走访到一位隔壁档口的摊主,对方回忆起来了,案发当天确实有个消瘦的年轻男子停在摊位外。”
“他没有进店,就安安静静站在摊位不远处,没过多久脸色突变就匆匆离开了。由于案发当天他没有与店主接触,所以之前的排查没有提到他。”
“我们根据摊主的口述外貌特征,做了模拟画像,录入系统比对后,匹配到了目标人物,林殊,二十八岁,他是农村出身,一路苦读考上大学,留在本市工作,家里只剩一位年迈的老奶奶,无其他亲属。”
“他此前在头部互联网大厂任职,案发前遭遇行业优化失业。我们调取了他的就医档案,无任何精神疾病就诊记录。”
“这起凶杀案发生后,他就莫名失联消失了。房东说他没有办理退房手续,只是下一个月未缴纳房租,才得知他搬走了,押金都没要,结合租房水电读数,基本可以确定,他在案发后不久就离开了租住地。”
“我们查了,他全程没有高铁、火车、航班等公共交通出行记录,大概率是搭乘私家车、出租或黑车离开了。”
整条线索链条完整闭环,完美贴合连环命案凶手的潜逃特征。
凌执听完,道:“做的好,总算突破了关键瓶颈了,你立刻将林殊的全部身份信息、画像同步推送至周边各市协作队员,再核对一下具体情况。”
“收到,我马上落实!”赵峰应声。
凌执:“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江离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总算有进展了,赵峰可以啊。”
凌执低头点开赵峰同步过来的资料,闻言抬眼睨了她一下:“怎么,你当真以为他平日里就只会躲在办公室看小说?”
江离摸着下巴道:“那倒不至于,我就是觉得他看着闲散,没想到排查能啃下这么关键的线索,林殊这条线索含金量太高了。”
凌执随口道:“你不是不知道,我抢了他支队长的位置。”
江离笑了:“那当然,凌学长最最最厉害。”
凌执笑了一声,递过手机:“你看看。”
江离接过手机,画像上的青年身形清瘦,长相斯文内敛,一副普通读书人的模样,看着温和无害,很难将这张平淡的面孔和连环命案凶手联系在一起。
江离把手机交还凌执:“看着和普通人差不多,混在人群里,确实很难被留意到。”
“二十八岁,大厂裁员失业,孤身一人,家中只有老奶奶,的确极易滋生极端负面情绪。”
凌执点头:“互联网行业,临近三十岁求职本就艰难。突然失业,社交圈子狭窄,缺少情绪宣泄渠道,长期下来,很容易催生精神层面的问题。”
“说起来,也挺可怜的。”江离侧过头看向他,“或者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生病了,只认定自己大龄失业,周遭所有人都在算计他、看不起他。就像刚才那个小偷看见的画面,独自对着空气交谈,大概率已经出现幻听、幻视。”
凌执:“这只是合理推测,终究缺少直接证据。我们接下来,就是寻找证据。”
他收起手机:“走吧,先和王跃汇合,把林殊的画像与基础信息发给他,安排队员继续在这片区域重点摸排,争取找到目击者。”
“好。”江离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巷口往外走去。
江离边走边思索:“房东说案发之后他放弃租住的房子,刻意避开公共交通出行。这份反侦察意识,要么是提前筹划许久,要么……是心理扭曲之后本能的自保。”
凌执侧头看向她:“你的意思是,他本身就怀有报复社会的想法?”
江离:“只是胡乱猜测而已,抓住他,当面问问不就行了?”
凌执笑:“是,我们离姐的大道至简,走吧。”
两人快步走出幽深老巷,远远便看见王跃带着两名队员守在岔路口,正拿着笔记本询问路人。
王跃瞧见凌执和江离,立刻迎上来:“凌队,你们那边有新收获吗?我们接连走访住户,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凌执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拿出手机,点开林殊的模拟画像递过去:
“刚收到老赵传来的重大线索,这名男子名叫林殊,是目前重点嫌疑对象。”
王跃连忙凑近细看,身旁两名队员也围了上来。
屏幕上青年斯文清瘦的样貌映入眼帘,王跃微微一怔:“看着这么普通?”
“恰恰是这份普通,最利于隐藏行踪,资料我稍后转发到工作群。”凌执环顾四周成片相连的民居巷道:
“你们小队继续留守这片居民区。王跃,通知其他人分成三组散开排查,挨家挨户出示画像问询。只要有人近期见过样貌相似的男子,第一时间上报。”
“另外提醒所有人,嫌疑人存在反侦察意识,若是群众偶然撞见,切勿独自上前尾随,优先联系我们。”
王跃:“明白,我立刻安排队员分头走访。”
凌执继续布置工作:“同时同步两条数据排查。王跃,你去联系辖区派出所,筛查近段时间整片片区的出租登记记录。”
“再调取周边商铺、便利店、菜市场的支付消费记录,比对林殊身份信息,寻找他活动轨迹。”
“调取各个巷口摄像头和村里的监控,传回局里让李彦他们对比核查。”
小王:“收到,我马上落实。”
交代完所有事项,凌执收回手机。
“我和江离沿着主路随机问询路人,扩大摸排范围。大家保持通讯畅通,任何线索及时互通。”
王跃:“你们也多加小心。”
简单交接完毕,三人分开行动。
凌执与江离沿着居民区主道前行,路上不时有买菜归家、外出干活的居民路过。
江离一边留意来往行人,一边开口:“希望他还在这里,要是跑了,就麻烦了。”
二人继续沿着主路向前走,沿途陆续拦下几名路人问询。
务工归来的青年、守着自家门口择菜的老人、便利店店主……一轮问询下来,所有人都对林殊的面孔没有印象。
江离:“这片居民数量不少,想要靠路人偶遇式问询,效率太低。”
“我清楚。”凌执收起手机,“所以才安排王跃同步核查出租登记与消费流水。走访是地毯式兜底,数据排查才更容易找到实质性痕迹。”
天色渐渐偏向黄昏,巷子里光线慢慢暗沉下来。
江离抬眼望向四通八达的巷道:
“小偷说看见嫌疑人入夜后蹲守过那边,如果林殊真的还潜伏在这一片,说不定会现身?”
凌执皱眉:“不一定,他警惕性极强,一旦察觉大范围排查,大概率会选择藏匿不出。”
凌执的电话响起,是王跃:
“凌队,我们刚刚核对辖区出租台账,发现一条信息。半个月前,有一名租客租下巷子最深处的房子,没有登记完整身份信息,房东只记得对方很瘦,戴着帽子。”
凌执:“位置发给我,通知附近的队员,谨慎靠近,不要打草惊蛇,我们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凌执与江离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说话,彼此都懂:找到了。
“走。”凌执收起手机,率先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