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来了!"
18兵团的主力部队,从缺口涌了进来。
成千上万的战士,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把国军的反击部队冲得七零八落。
营长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娘的,总算来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18兵团突破了太原东面的城墙,在城内建立了桥头堡。
19兵团和20兵团从城南和城西同时发起攻击,虽然城墙上没有被炸开缺口,但他们用云梯、炸药包、手榴弹,一点一点地啃,硬是在城墙上撕开了几个口子。
"一营向左!二营向右!三营跟老子冲!"
"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打进太原城!活捉阎锡山!"
口号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像一面面战旗,激励着战士们向前冲锋。
夜幕降临时,太原城的外围防线,全部被突破。
国军被压缩到了城中心的核心阵地,那是阎锡山经营了最久的老巢——督军府、省公署、兵工厂、发电厂,全部集中在那里。
城防司令梁司令站在督军府的指挥部里,面前摊着地图,地图上到处都是被红笔划掉的标注。
"城东失守。"
"城南失守。"
"城西失守。"
"城北……城北的部队已经联系不上了。"
一条条坏消息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司令。"参谋长走进来,声音很轻,"阎长官……走了。"
梁司令愣了一下:"走了?"
"昨天夜里就走了,坐了最后一架飞机,去了南京。"
梁司令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走了……"
他把配枪从腰间拔出来,放在桌上,看着那把枪,看了很久。
"给共军发报。"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太原,投降。"
1949年4月24日上午十点,太原督军府,阎锡山的老巢。
18兵团的部队冲进督军府的时候,梁司令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他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太原城防司令梁某某,向贵军投降。"
18兵团的指挥员回了一个军礼,声音沉稳:"接受投降。"
太原城,解放了。
1949年4月24日,上午十点刚过。
太原城督军府门口,那杆青天白日旗被降了下来。
一名十八兵团的战士爬上旗杆,把一面崭新的红旗升了上去,红旗在四月的春风中猎猎作响。
城里的枪声还没完全停歇,但那是零星的、小规模的抵抗,大部队的国军已经全部放下了武器。
"城东清理完毕!"
"城南清理完毕!"
"城西清理完毕!"
"城北……城北的国军全部投降!"
一条条消息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指挥部,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余生的心上,砸得他浑身发烫。
他站在城东缺口处的废墟上,看着那座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城墙,看着那些正在收拢俘虏、清理战场的战士们,看着那面在春风中飘扬的红旗。
从1946年国军进入太原,到1949年攻克太原。
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他守在太行山,看着太原城从国军的"前线堡垒"变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城。
这三年里,他亲自参与指挥了无数场战斗,见证了无数战士的牺牲。
这三年里,他守在兵工厂,看着生产线一条一条地建起来,看着产能一点一点地爬上去。
"司令员。"
周卫国从身后走上来,军装上沾满了灰尘,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里全是光。
"阎锡山跑了,昨天夜里坐着最后一架飞机去了南京。"
"城防司令梁某投降了,正在接受审讯。"
"太原城里的国军残部,绝大部分已经缴械。"
余生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伤亡呢?"
周卫国沉默了一下,翻开笔记本:"18兵团伤亡三千余人,19兵团伤亡两千余人,20兵团伤亡两千余人,太行军区部队伤亡八百余人。”
“累计伤亡接近万人。"
余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轻叹口气:"烈士的遗体要妥善安置,伤员要全力救治。"
"告诉各部队,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城里的巷战还有一些,不要大意。"
周卫国立正:"是。"
余生沿着残破的街道走进太原城,战争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街道两侧的房屋,很多都被炸得只剩骨架。
电线杆东倒西歪,路面上全是碎石和弹片。
几个老百姓蹲在自家门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走进来的部队——有害怕,有好奇,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老乡,别怕。"
一个年轻战士蹲在一个老人面前,声音很温和:"我们是解放军,八路军。阎锡山被打跑了,你们安全了。"
老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同志……你们……你们不走了吧?"
年轻战士咧嘴笑了:"不走了,大爷,这是咱们的家了。"
老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伸出手,颤抖着握住年轻战士的手,粗糙的手指像树皮一样。
"好,好,不走就好……"
余生继续往前走。
督军府门口,十八兵团的战士正在收拢俘虏。
几千名国军士兵坐在地上,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们衣衫不整、面黄肌瘦,好多人的军装上全是补丁。
余生走过他们身边,脚步没有停留。
但他注意到,那些俘虏看着他的眼神——不是仇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
余生走进督军府,那座曾经是阎锡山老巢的建筑,现在成了一座巨大的指挥部。
墙上还挂着阎锡山的照片,桌上还摆着他没来得及带走的文件,茶杯里的茶还没倒掉,冒着淡淡的热气。
余生站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文件和地图,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祁三宝说:"三宝,去找林政委,让她到督军府来一趟。"
祁三宝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司令员,您这是要——"
"别问那么多,快去。"
祁三宝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出了督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