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看了他一眼,神秘一笑。
“炮兵旅三千五百人,装备山炮三十六门、迫击炮一百二十门。”他弹了弹烟灰,“另外,还有三十五辆二十四管火箭炮。”
炮兵旅一出,整个会议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站起了身子。
王近山手里的茶杯终于没拿住,“啪”地掉在地上摔碎了,但他根本没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生:“你说什么?三十五辆什么?”
“二十四管火箭炮。”余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每辆一次齐射可以同时打出二十四发火箭弹,射程八公里,覆盖面积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太行兵工厂搞的,原理不复杂,就是钢管加火药,关键是精度不太好控制,但打面目标够用了。”
刘师长和政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震惊,有欣喜,还有一种“这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无奈。
“好你个余生啊。”政委用手指点了点他,哭笑不得,“你在太行山里憋了这几年,憋出这么大一个家当,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余生不好意思挠挠头,笑了笑:“不是藏着掖着,是时候不到,拿出来了也没用。枪造出来得先装备自己的部队,等装备够了,自然就能支援兄弟部队。”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低了:“大家都知道的,其实半自动步枪,我已经给兄弟部队送了不少了。太岳军区的陈司令、冀南军区的宋司令、冀鲁豫军区的王司令,都从我那里调过枪。”
陈司令点头,他是太岳军区司令,这事他当然知道。
但问题是,他以为余生送的那些枪已经是太行军区的全部家当了,万万没想到,那只是九牛一毛。
“好家伙。”陈司令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你这是把肉藏在碗底吃啊。”
余生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说:“炮兵之外,各部队弹药储备也还算充足。步枪弹库存一百二十万发,机枪弹四十万发,迫击炮弹两万发,火箭弹一千二百发。”
“另外,钢铁厂那边月产钢铁两百吨,兵工厂那边月产半自动步枪四千支、全自动步枪一千二百支,还在爬坡。”
“青霉素每月能产够一千人用的量,主要是设备不够,等新设备到了,产能还能翻倍。”
王近山忽然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余。”王近山的声音有些发涩,“老子服了。”
“太行军区当初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几万人,几条破枪,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了:“现在呢?十万大军,六万多人全是半自动!还有全自动!还有大炮!还有火箭炮!还能自己炼钢!自己造药!”
“你这两年,干了我们十年都干不成的事。”
余生看着他,谦虚说道:“王老哥,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太行山那一百多万老百姓、十万将士一起干的。”
刘师长敲了敲桌子,略有深意的看了余生一眼,因为他知道太行军区还藏着一个宝贝。
随着师长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家当的事,回头再细说。”他的声音很沉稳,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满意,“先说正事。”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挺进大别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分三步——”
指示棒点在大别山北麓:“第一步,强渡黄河。国军第四绥靖区刘汝明部两个师沿黄河布防,号称‘钢铁防线’,我们必须在这里撕开一个口子。”
“第二步,穿越黄泛区,这片区域地形复杂,道路泥泞,重装备很难通过。但我们的原则是——人过去,枪过去,炮能带多少带多少。”
“第三步,挺进大别山。国军整编第八十五师、整编第四十师、整编第七师等部共计三十余万人,会从四面合围,我们必须在他们合围之前,抢先进山。”
三步步步都是险棋,步步都要命。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盯着地图,计算着兵力、时间、距离,算计着每一步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应对之策。
余生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强渡黄河,国军刘汝明部两个师,兵力不算多,但黄河天险不是闹着玩的。河面宽、水流急,对岸有工事,有炮火,强行渡河,伤亡不会小。
他有火箭炮,三十五辆八管火箭炮一次齐射就是两百八十发火箭弹,能把对岸的阵地炸个底朝天。
但问题是,火箭炮的精度不够,打面目标没问题,打点目标就差了点意思。
黄泛区更难办,那片区域他虽然没有亲自走过,但听说过。全是烂泥地,人走进去都费劲,更别说大炮了。
他有三十六门山炮、一百二十门迫击炮,外加三十五辆火箭炮,这些装备要是陷在黄泛区里,那可就全完了。
“师长。”余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我有个想法。”
刘师长看着他:“说。”
余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黄河对岸国军防线的位置:“强渡黄河,我可以用火箭炮覆盖对岸阵地,保证让国军的火力哑火半个小时。”
“但这只是第一步。”他的手指移向黄泛区,“真正的难点在黄泛区,重装备过不去,这个问题不解决,到了大别山也是送死。”
陈司令皱眉:“那你的意思是——不带重装备?”
余生摇头,沉声继续:“不是不带,是换一种方式带。山炮拆解成零件,人扛马驮。迫击炮拆开,炮管和底座分开运输,火箭炮——”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火箭炮可以不走黄泛区,从北面绕过去,多走两百公里,但路好走,能保得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地图,师长也在快速思索。
“火箭炮从北面绕,多走两百公里,时间上来得及吗?”过了一会,师长转头问出自己疑问。
余生也是想了想,说道:“来得及,前提是主力在黄泛区不能耽误太久。”
“那就要看谁打头阵了。”王近山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战意味,“老余,你的部队能打头阵吗?”
余生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自信。
“王老哥,我的部队能不能打,你不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