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战,在太行山的上空打响。
陈怀远咬住了一架日军九七式战斗机的尾巴,瞄准具里的十字对准了那架飞机的机身。
他扣下扳机,机头的两挺七点七毫米机枪同时开火,弹道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那架日机的尾部被击中,冒出一股浓烟,开始往下掉。
但另外两架日机立刻从侧翼切了过来,弹幕像暴雨一样扫过陈怀远的座舱盖,玻璃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陈怀远猛拉操纵杆,飞机做了一个急转弯,几乎垂直地向上爬升。剧烈的过载把他的血液往下扯,眼前开始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
飞机爬到顶端,翻过来,头朝下俯冲。
一架日机出现在他的瞄准具里,他扣下扳机,那架飞机被打得凌空爆炸,碎片从他座舱盖上方掠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队长,小心身后!”无线电里传来副队长刘涛的声音。
陈怀远回头一看,一架日机已经咬住了他的尾巴,距离不到两百米。
他来不及做任何机动,只能猛推操纵杆,让飞机向下俯冲。弹道从他头顶掠过,差点命中座舱。
刘涛从侧翼杀出来,两挺机枪同时开火,把那架日机的发动机打着了火。
日机拖着长长的火尾,斜斜地往山沟里栽下去,撞在山坡上,炸成一团火球。
“谢了,刘涛!”陈怀远在无线电里喊。
“别客气,自己人,回头——”
刘涛的话没说完。
一架日机从云层里钻出来,六挺机枪同时开火,弹幕撕碎了刘涛的机翼。
那架缴获来的九五式战斗机像一片被撕碎的纸片,在空中解体。
碎片四散飞溅,刘涛的座舱从机身中脱离出来,带着降落伞急速下坠。
但降落伞没有打开。
陈怀远眼睁睁看着刘涛的座舱砸在山坡上,炸出一团火光。
“刘涛!”他嘶吼着,眼睛充血。
十八架飞机,打到最后,只剩下三架还能飞。
陈怀远的座机油箱被打穿了一个洞,燃油在急速泄漏,油量表指针已经掉到了红线以下。机翼上满是弹孔,像一块被打烂了的破布。
但他没有返航。
他推动操纵杆,飞机再次爬升,咬住最后一架日机的尾巴。
那架日机已经受伤,发动机冒着黑烟,飞得不快。陈怀远追上去,距离从五百米缩小到三百米,从三百米缩小到两百米,从两百米缩小到一百米。
他看到日机后座射手在朝他射击,机枪子弹打中了他的机头,整流罩被打飞了一块。
但他没有松手。
一百米,他用机头的两挺机枪,把所有剩余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日机的机身被打得像蜂窝,发动机起火,机翼折断,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掉。
陈怀远拉动操纵杆,飞机摇摇晃晃地爬升到六百米,然后发动机熄火了。
油尽。
陈怀远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推动操纵杆,试图重新启动发动机,但螺旋桨转了几下就停住了,完全失去了动力。
飞机开始下滑,速度越来越快,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拉动弹射座椅的拉环,但没有任何反应——这是一架缴获的日机,根本没有弹射装置。
陈怀远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刘涛的降落伞没打开,是被弹片割断了伞绳,还是他根本来不及跳伞?
他来不及想了。
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把机头对准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尽量让飞机的姿态保持水平,以最小速度迫降。
机腹擦过树梢,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然后,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往前甩,安全带勒进肉里,肋骨传来断裂的脆响。
飞机在河滩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滑行了近百米才停下来。
舱盖碎了,半边机翼不见了,机身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
陈怀远趴在座舱里,嘴里全是血腥味,动弹不得。
远处,有人在喊他,声音越来越近。
“陈队长!陈队长!”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战士朝这边跑过来。
他想笑,但嘴角刚动了一下,就昏了过去。
太行飞行大队,第一次空战,十架飞机,八架被击落,一架重伤迫降报废。
十名飞行员,两名跳伞成功,七名牺牲,陈怀远重伤。
几乎是全军覆没。
但日军的轰炸机群也被击落了七架,剩下的五架仓皇逃窜,再也没敢低空俯冲轰炸。
余生站在指挥部外面,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坠落的飞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赵刚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铁青。
“司令员,陈怀远找到了,还活着,但伤得很重,已经送到医学院了。”
“刘涛呢?”
赵刚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余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全是血丝,但没有任何泪水。
“传我命令——高射炮、高射机枪全部转移到南线,加强邢志国的防空火力。告诉他们,每一发炮弹都要打在最值钱的地方。”
“是。”
战斗打到第四天,日军的五路合围彻底破产。
北线,第110师团第137联队被全歼,联队长山田大佐毙命,第138、139联队被丁伟死死钉在黑风口外围,寸步难行。
东北路,关东军第9师团被孔捷挡在了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之间,兵力和火力的优势在山地地形面前完全施展不开。
东路,混成旅团被丁伟的侧翼部队切断了补给线,只能原地固守,等待增援。
南路,第36师团被邢志国的第四军分区拖了整整四天,伤亡超过三千人,坦克被击毁十一辆,但就是突破不了那道用血肉筑成的防线。
西路,独立混成旅团被孔捷的炮兵炸得晕头转向,连太行山的边都没摸到。
段鹏带着猛虎特种部队,在黑夜里摸进了第110师团的指挥部。
木村正雄正在跟参谋长开会,桌上摆着地图,墙上挂着作战计划,门口的哨兵端着刺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段鹏从草丛里站起来,像一只无声的豹子。
他身后的三十个特种兵同时起身,像三十把出鞘的刀,无声无息地切进了日军的防御圈。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段鹏亲手割断了木村正雄的喉咙。
这个从关东军调来的师团长,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倒在了一堆还没发出去的电报里。
指挥部被端掉的消息传到前线,第110师团全线崩溃。
没有了指挥,没有了补给,三个联队各自为战,被丁伟的第二军分区和李云龙的第一军分区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地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