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映得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余生听完众人的意见,抬手示意安静,整个山洞瞬间鸦雀无声。
“都说完了?好,我补充三条——”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加强警戒!派出侦查小组,日夜盯着马步青的动向。咱们不打没准备的仗,更不当睁眼瞎!”
“第二,利用这几天时间,给我往死里练!新缴获的迫击炮、捷克式机枪,必须让战士们闭着眼睛都能拆装!战场上,快一秒活,慢一秒死!”
“第三——”他看向林瑶,“林瑶姐,你带人去附近村子摸摸底。”
“粮食、药品,能找到多少是多少,同时宣传咱们的政策——老百姓的支持,就是咱们最大的靠山!”
“是!”所有人齐声应诺。
李云龙忽然搓着手,一脸馋相地凑过来:“营长,那咱们缴了那么多罐头,是不是……该给兄弟们改善改善?半个月了,咱老李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这话一出,丁伟和孔捷的眼睛也亮了。
连日奔波,干粮啃得腮帮子疼,谁不想来口热乎的?
余生绷着脸,嘴角却微微上扬:“行!今晚让炊事班多煮米饭,每个班分一箱罐头!让兄弟们吃饱喝足——明天,才有劲练!”
“不过——”余生话锋一转,声调沉下来,“就这一顿。罐头是战略储备,关键时刻能救命。”
“今天解解馋,鼓舞士气,明天开始,继续给我省着吃!”
“够了够了!”李云龙一拍胸脯,笑得跟朵花似的,“有总比没有强!今晚咱老李要吃它三大碗!”
丁伟和孔捷也笑了起来,煤油灯下,几个生死与共的汉子,脸上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余生扫视一圈,看着这群从松潘草地爬出来的虎狼之将,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豪情。
这个独立营,就是一颗种子,只要扎下根,就一定能长成参天大树——让日寇、让一切反动派,闻风丧胆!
随后,起身吩咐:“老李!带一连负责警戒!丁伟、孔捷!组织战士们整理武器弹药!林瑶!安排后勤和炊事班——今晚,让兄弟们吃顿饱饭!”
“是!”
四人同时立正,转身冲出山洞。
洞外,月光如水,洒在忙碌的战士们身上。有人在擦枪,有人在搬弹药,炊事班的灶火已经烧起来了,铁锅里翻滚着久违的米香。
余生没有休息,他摊开一张手绘地图,死死盯着“乌家营”三个字,目光如鹰隼盯住了猎物。
“马家军前哨骑兵……”他喃喃自语,“快的话,今夜就到,最迟,明天一早。”
他抬起头,望向洞外黑沉沉的夜色。
这一战,躲不掉,那就——让他们来!
1936年9月,西北的天黑得像扣了口锅。
独立营驻扎在一个废弃村落里,断墙残垣,半截烧焦的门框在风中吱呀作响。战士们刚吃完久违的热饭,正围在火堆旁擦枪。
突然——
“报告营长!”
一个警卫战士飞一般冲进来,脸色骤变,声音都劈了:“村外发现敌情!马家军骑兵——至少几十骑!朝咱们冲过来了!快!快到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来得比预想更快!
李云龙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唰”地抄起枪,两眼放光:“营长!干吧!咱老李等这仗等得浑身发痒!”
余生眼神骤然变冷。
他大步走出房屋,站在院子中央,夜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炸雷一样传遍每一个角落:“进入战斗位置!按预定部署,隐蔽!埋伏!”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露头!不许开枪!”
“谁敢乱动,军法从事!”
“今天,独立营第一战!让马家军知道知道,从松潘草地里爬出来的人——不是他们能随便啃的骨头!”
五百战士,同时无声行动。
像水银泻地,像猛兽归穴——掩体后、院墙下、树林中、土坡上,所有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废弃村落,在一分钟之内,变成了一头蛰伏的巨兽,只等猎物踏入血盆大口。
余生站在最高处,冷冷望向远方。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快!快!快!”
马家军骑兵连长扯着嗓子嚎叫,满脸横肉在颠簸中直颤:“前面就是刘家寨!红军残匪刚打完民团,肯定伤亡惨重!咱们冲进去——人头、枪、粮食、女人,全是咱们的!”
几十名骑兵嗷嗷叫着加速,马刀抽出鞘,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连长,听说这批红军刚从松潘草地爬出来,饿得跟鬼似的,路都走不稳!”
“哈哈哈!那咱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少废话!欺负的就是他们!打红军,马主席有赏!”
他们笑得肆无忌惮,队形松散得像赶集,毫无警戒之心。在他们眼里,这支衣衫褴褛的红军队伍,就是砧板上的肉——一刀下去,就能剁碎。
他们不知道的是——
砧板上的肉,忽然长出了獠牙。
刘家寨到了。
寨门大开,里面一片死寂,黑黢黢的像个张开大口的鬼脸。
但领头小头目根本没在意——他满脑子都是抢功领赏。
“冲进去!一个不留!”
马家军士兵嗷嗷嗷叫着,模样肆无忌惮。
他们越说越狂,速度越来越快,直接朝着刘家寨大门冲。
而此刻,刘家寨里面,一片死寂。
院墙后面、土坡之上、树林深处、房屋死角。
五百名独立营战士,全部趴得稳稳当当,一动不动。枪口全部对准了唯一的入口,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都放得最轻。
李云龙趴在左侧土坡,死死攥着步枪,眼睛瞪得溜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他旁边的战士一个个浑身紧绷,又兴奋又稳当。一连全是敢打敢冲的猛人,跟着李云龙,就等着一声令下玩命干。
右侧,丁伟带着二连,藏得更隐蔽。他脑子最活,专门负责断后路、封死角,不让一个人跑掉。
“都稳住,没营长命令,谁也不准先开枪,跑了一个,我拿你们是问!”
正门口,孔捷带着三连,死死守住要道。
他这人最稳,不冒进、不冲动,让他守正面,那就是一堵铁墙。
敌人想冲门?半步都别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