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大院。书房里。空气闷得像发霉的棉花。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沉。赵德海的手还在抖。平板电脑的边缘被他捏出两道汗印。屏幕上。十二个代表货轮的绿点。真的没了。
“老宋。”他嗓子发紧。声音劈得像破锣。“去。再联系一遍。用卫星电话。挨个打。”老宋拿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油腻腻的。
“老爷。打不通了。全都是盲音。”赵德海瘫在太师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一半的底气。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叮咚。”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收到一条匿名视频信息。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串乱码。赵德海呼吸一滞。手哆嗦着点开。
太平洋。海风腥咸。卷着浪花拍在核潜艇黑色的壳体上。碎成白沫。海鲨统领站在指挥塔上。海风吹得他乱糟糟的络腮胡子四下飞舞。
他手里拿着个特制的高清摄像机。镜头对着前面那艘断成两截。正在下沉的货轮。
“拍清楚点。特别是那面赵家的旗子。”他冲着旁边的技术兵吼。唾沫星子乱飞。“这老东西。敢惹我老大。老子让他倾家荡产。”
“咔咔咔。”镜头拉近。货轮的残骸上。无数的白色陶瓷马桶。碎裂的浴缸。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进海里。泛起一圈圈白色的泡沫。
“这特么的。一船拉屎的玩意儿。”海鲨统领冷笑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淹死你。”他按下录制结束键。
“把视频发过去。”海鲨统领把摄像机扔给技术兵。“顺便。给他留句话。”他摸了摸下巴。上面有一道旧疤。“就说。下一个。就是他全家。”
技术兵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送成功。统领。”“行了。收工。”海鲨统领一挥手。
“剩下的人。都给我扒光了。扔岛上去。”“让他们也尝尝。得罪主公的下场。”核潜艇缓缓下潜。
海面上。只剩下十一艘孤零零的货轮。和一群光着身子。在海风中瑟瑟发抖。哭爹喊娘的船员。
赵家书房。视频开始播放。没有声音。但画面极具冲击力。灰黑色的战舰。狰狞的鲨鱼涂装。还有那枚拖着尾焰的导弹。“轰。”画面里。货轮断裂。火光冲天。
无数的货物散落。赵德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那艘船。他认得。那是他上周刚从欧洲订购的。满载着顶级建材的“赵氏一号”。
价值几个亿。就这么。没了。
被一艘来历不明的军舰。一炮轰成了渣。视频只有短短的十几秒。播放结束。屏幕黑了。紧接着。一行血红的大字。像是在屏幕上流淌。刺眼。夺目。
“下一个。就是你全家。”“啪。”赵德海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玻璃碴子飞溅。划破了他的裤腿。他没觉得疼。
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这……这是什么人干的。”赵德海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这可是公海。他们怎么敢……”老宋也看傻了。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老爷。这……这不是普通的竞争对手。”“这是一支军队啊。”“能随便调动核潜艇和导弹护卫舰的军队。”
老宋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咱们赵家。到底是惹了什么怪物。”赵德海的脑海里。
再次浮现出陆渊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的脸。
“那个保安。那个吃软饭的赘婿。”
“他……他到底是谁。”赵德海感觉呼吸困难。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想起昨天。赵天宇灰溜溜地跑回来。说被一个保安拿张破卡给废了手下。
他当时还不屑一顾。觉得是儿子无能。现在看来。儿子不是无能。是命大。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这哪是个保安。这分明是一尊。能把天捅破的活阎王。
“扑通。”赵德海双腿一软。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老宋赶紧去扶他。手碰到赵德海的胳膊。一片冰凉。全是被冷汗湿透的布料。“快……快备车。”赵德海紧紧抓住老宋的手。指甲抠进肉里。
老宋吃痛。皱了下眉。没敢出声。“去哪啊老爷。去省政府找人吗。”“找个屁。”赵德海喘着粗气。“连特么核潜艇都出动了。省里谁敢管。”“去江海市。”
他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去清秋集团。”“求饶。磕头。”“就算把赵家全搭进去。也得把这条命保住。”他知道。如果不去。
视频里那句“下一个就是你全家”。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赵家大院里。乱成了一锅粥。“快点。把库房里的那些古董字画。全装车上。”赵德海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保镖和佣人。他身上的唐装皱巴巴的。沾了灰。
“还有那几箱金条。全搬出来。”“少爷呢。把那个畜生给我叫下来。”赵天宇打着石膏。一步三摇地走出来。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
“爸。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了。”他不满地嘟囔。“啪。”赵德海走过去。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赵天宇那半边没受伤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赵天宇被打懵了。捂着脸。“爸。你打我干嘛。”“我打你。我恨不得杀了你。”赵德海指着他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那个煞星。”“赵家能落到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咱们海外的货轮。全被人给炸了。”
“什么。”赵天宇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炸了。谁干的。”“除了那个陆渊。还能有谁。”赵德海气得浑身发抖。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上车。”“跟我去江海市。”“去干嘛。”赵天宇有点怕了。“去给他磕头认错。”赵德海咬着牙。“他要是不原谅。你就在那跪到死。”
赵天宇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想起陆渊那冰冷的眼神。和那张随手削断阿龙胳膊的黑卡。“我不去。爸。我不去。”他往后退。拼命摇头。
“去了他会杀了我的。”“你不去。咱们全家都得死。”赵德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里。
“开车。去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