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保安服多久没洗了。领子都发黄了。”苏清秋皱着眉头。伸手在陆渊衣领上扯了一下。手指碰到他脖子。有点凉。“昨天刚洗的。那是汗渍。洗不掉。”
陆渊把车钥匙拔出来。随手塞进裤兜。钥匙链上的塑料小熊磕在腿上。有点硌。“明天来做客的是谁。”苏清秋问。
“几个老朋友。你见过的。”陆渊推开车门。一股带着草腥味的夜风吹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打了个喷嚏。
“阿嚏。”“感冒了就吃药。别传染给我。”苏清秋也下了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响。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
第二天。上午九点。清秋集团顶层会议室。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雪茄味。苏老太婆坐在主位上。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用黑色的发网兜着。手里拄着那根龙头拐杖。拐杖头被盘得发亮。苏明和苏海坐在她右边。
苏明翘着二郎腿。皮鞋尖一点一点的。苏海拿着个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不知道在看什么。剩下的几个董事。都是苏家的旁系亲属。
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苏清秋坐在老太婆对面。脸色发白。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公章呢。”
老太婆用拐杖敲了敲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交出来。你大伯马上要用。”“今天这会。就是要通知你。”
“从现在起。清秋集团总裁的位置。由苏明接任。”
苏清秋咬着牙。手死死抓着面前的笔记本。指甲泛白。“奶奶。这公司是我爸的心血。是我一点点做起来的。”“你们有什么资格罢免我。”“资格?”老太婆冷笑一声。
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个干瘪的核桃。“我手里有苏氏家族基金51%的投票权。这就是资格。”“你一个女人。早晚要嫁人。”
“总不能把苏家的产业。带到外人手里去。”苏明在旁边帮腔。
“清秋啊。你也别怪大伯心狠。”“赵少可是省城来的。咱们得罪不起。”
“只要你跟那保安离了婚。乖乖嫁给赵少。”“这苏家。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苏海抬起头。晃了晃手机。“就是。堂妹。你看看现在李家的下场。”
“你要是把赵少惹急了。咱们苏家。连个渣都剩不下。”
“你……”苏清秋气得浑身发抖。
“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陆渊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保安服。
脚上踩着塑料拖鞋。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咔嚓。”他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脆。汁水溅在嘴角。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哟。谁惹我老婆生气了。”陆渊慢悠悠地走进来。拖鞋在地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特别刺耳。“滚出去!”
苏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陆渊的鼻子就骂。“董事会哪有你个底层看门狗说话的份!”“保安!保安呢!死哪去了!”
“把这个废物给我扔出去!”
陆渊没搭理他。径直走到苏清秋身边。拉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老婆。这苹果挺甜的。要不你尝尝。”他把手里剩下半个苹果递过去。苏清秋瞪了他一眼。没接。
“你来干什么。出去。”她压低声音说。“我来看戏啊。”陆渊把苹果收回来。自己又咬了一口。“这群跳梁小丑。表演得挺卖力的。”老太婆气得脸色铁青。
拐杖在地上把地砖都快敲碎了。“反了。反了!”“苏海!你去把保安叫来!今天非得把他的腿打断!”苏海得到老太婆的命令。胆子也壮了。他冲着门口大喊。
“保安!快来人!”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来了来了!”张大彪带着十几个保安。呼啦啦地冲进会议室。手里都拿着防暴棍。
苏海一看保安来了。更得意了。“张大彪!给我把这小子抓起来!狠狠地打!”他指着陆渊。唾沫星子乱飞。张大彪看了一眼陆渊。又看了一眼苏海。他掏了掏耳朵。
“苏少。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我说让你把他打出去!”苏海怒吼。张大彪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狰狞。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
“兄弟们。苏少让咱们动手呢。”“好咧!”十几个保安齐刷刷地应了一声。然后。他们没有冲向陆渊。而是直接扑向了苏海。
“哎哎哎!你们干嘛!抓错人了!”苏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大彪一棍子砸在腿弯上。“扑通。”他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红木地板上。疼得他直咧嘴。
两个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压出了一个滑稽的形状。“张大彪!你疯了!我可是苏家少爷!”
苏海在地上拼命挣扎。像只离水的王八。“你敢打我。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老子早就不想干了。”张大彪一口唾沫啐在苏海旁边。“我们这帮兄弟。只认陆队和苏总。”“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陆队面前大呼小叫。”老太婆和苏明都看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保安怎么造反了。“反了!真的是反了!”老太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大彪骂。“你们这群白眼狼。苏家给你们发工资。你们居然帮着外人!”
“我马上报警。把你们全抓起来!”“报警?报啊。”陆渊把手里啃得只剩个核的苹果。随手一抛。苹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当啷。”
精准地落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他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老太婆面前。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老太婆。你是不是以为。仗着那点家族基金。”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淡。像看着一具尸体。“就真的能只手遮天了。”老太婆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她还是硬着脖子顶回去。“是又怎么样!”“只要我手里有51%的投票权。这公司就是我说了算!”“陆渊。我告诉你。只要我今天罢免了苏清秋。”
“我立刻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像条狗一样被赶出江海市!”老太婆恶狠狠地盯着他。满脸的褶子都在颤抖。陆渊不怒反笑。他摇了摇头。像看个傻子。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屏幕摔出裂纹的老式智能手机。这手机还是他花两百块在二手市场淘的。有点卡。他用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点开微信。
“老太婆。你信不信。”陆渊看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我一条微信。就能让你那点引以为傲的家族基金。变成废纸。”他说着。慢条斯理地打字。
输入法有点迟钝。他打字很慢。一字一句。大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他手机键盘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明在旁边冷笑出声。
“一条微信?你当你是谁啊。马化腾吗。”“陆渊。你别在这装神弄鬼了。”“你那个破手机。连个红包都抢不到。还能让人破产?”
苏海被按在地上。也跟着嘲讽。“就是。你个吃软饭的废物。”“你要是能一条微信让基金破产。我今天就把这桌子吃了!”
陆渊没理他们。他打完字。按下发送键。“老太婆太吵了。让她破产。三分钟内我要看到结果。”发送成功。收件人:沈胖子。陆渊把手机塞回裤兜。拍了拍。
“行了。倒计时开始吧。”他拉过一张椅子。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晃悠着拖鞋。老太婆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哈哈哈!”
“你这小畜生。你是脑子进水了吧。”“一条微信让我破产?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吗。”苏家那些旁系亲属。也跟着哄堂大笑。他们指着陆渊。像看一个患了妄想症的疯子。
“这小子肯定是受刺激太大。疯了。”“就是。还三分钟。他以为他是神仙啊。”嘲笑声。谩骂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苏清秋坐在旁边。脸色苍白。她虽然知道陆渊有些神秘的手段。但一条微信让人破产。这也太离谱了。“陆渊。你别胡闹了。”她压低声音。拉了拉陆渊的袖子。
“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陆渊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一分钟。
两分钟。苏明看了一眼手表。冷笑更浓了。“陆渊。两分钟了。什么都没发生啊。”“你的微信是不是没发出去啊。要不要我借你个WiFi。”
苏海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大喊大叫。“废物。时间马上就到了。我看你怎么收场!”“你准备好下跪磕头吧!”
就在秒针即将走到三分钟的时候。“叮铃铃——”一阵极其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是从老太婆的口袋里传出来的。老太婆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一个镶着金边的定制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是她私人财务顾问。也是苏氏家族基金的首席操盘手。
“喂。老李。什么事。”老太婆接通电话。语气带着些许不满。“不是告诉你。我正在开会吗。”电话那头。没有平时的恭敬。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还有绝望的哭腔。“老……老夫人……”老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爆仓了……全爆仓了……”
“什么爆仓了。你说清楚!”老太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咱们的家族基金……”老李在那头嚎啕大哭。“就在刚才。有十几股不明海外资金。像疯了一样做空咱们持有的股票。”“体量太大了。几千个亿啊!”
“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账户直接被清零了!”“老夫人。咱们破产了!不仅破产。还倒欠了银行八十多个亿!”“啪嗒。”
老太婆手里的定制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稀碎。她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苏明看着老太婆的脸色。咽了口唾沫。“妈。怎么了。老李说什么了。”老太婆没理他。
她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从手。到胳膊。再到全身。她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坐在对面。还在晃悠着拖鞋的陆渊。
“你……你……”老太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底全是难以置信的恐惧。陆渊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
“哎呀。这网速有点慢啊。晚了十秒钟。”他看着老太婆。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
“老太婆。现在。你还觉得你那点投票权。能只手遮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