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亿美金。”李霸天靠着冰冷的警车车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挣扎得太狠。这会儿嗓子眼直冒烟。一股子土腥味。他眼珠子转了转。四下踅摸。
趁着两个特警交接班的空档。他低着头。用被反铐的双手。在裤兜里艰难地摸索。手指头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加密通讯器。
只有半个巴掌大。专门用来联系瑞士那边的私人管家。他咬着牙。手指一曲。把那玩意儿勾了出来。“只要钱还在。老子就能找最顶级的律师团。”
“就算倾家荡产。也能保外就医。逃到国外去。”他盯着手里的微型屏幕。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像鬼火。屏幕亮了。幽绿色的光。
他用大拇指指甲盖。费劲地按着键盘。输入那串熟记于心的乱码。“连接中……”“正在读取海外账户信息……”
李霸天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连呼吸都停了。
太平洋。一座连在海图上都找不到坐标的荒岛。地下一百多米的深处。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喷着冷气。机房里嗡嗡直响。像无数只马蜂在飞。
云豹嘴里咬着半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棒子都快被他咬扁了。糖渣糊在嘴角。亮晶晶的。他也没擦。
双手十指在面前悬浮的虚拟光显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噼里啪啦。键盘声像下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面前。三块巨大的曲面屏上。数据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全是绿色的代码。
“老东西。在局子里还不老实。”云豹冷笑一声。“还想动你那点棺材本？做梦去吧。”他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一块小屏幕上。
那里。正实时显示着李霸天那个加密通讯器的操作界面。
李霸天按下的每一个数字。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十。九。八。七……”
云豹数着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咔哒。”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敢悬赏我主公？”云豹吐出嘴里的塑料棒。棒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老子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随着回车键的落下。整个机房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声没响。但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像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顺着海底光缆。以光速。冲向了龙国江海市。甚至。是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江海市。市中心广场。已经是深夜。但广场上还有不少吃宵夜的年轻人。夜跑的市民。巨大的户外LED大屏幕上。正放着当红女明星的香水广告。突然。“滋啦。”
屏幕闪了一下雪花。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女明星娇媚的笑脸消失了。屏幕黑了。几秒钟后。一段画质有点模糊的监控视频。跳了出来。
画面里。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地下车库。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带血的麻袋。
麻袋里。隐约露出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还沾着红色的指甲油。
那个男人转过头。虽然画质不清。但江海市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首富李霸天。十年前的李霸天。视频没有声音。但屏幕下方。配着血红色的字幕。
“江海市李氏地产强拆血案。被害人：王某某。指使者：李霸天。”
广场上的人。全停了下来。手里拿着烤串的。咬了一半。忘了嚼。夜跑的。停在原地。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
这还没完。视频很快切换。这次是高清的偷拍画面。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里。李霸天正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面前的桌子上。堆着小山一样的钞票。
还有几袋白色的粉末。对面。坐着几个穿着制服。大腹便便的官员。其中一个。赫然是刚刚被双规的城南分局局长。高建国。
李霸天把一袋现金推到高建国面前。笑得满脸横肉。“高局。城南那块地。就拜托您多照顾了。”“那些不识抬举的钉子户。您就当看不见。”
高建国熟练地把钱收进公文包。拍了拍。“李总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字幕再次出现：“权钱交易。官商勾结。涉案金额：三千万。”
视频一段接着一段。像连珠炮一样。疯狂播放。
不仅是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江海市。甚至全国的各大门户网站。新闻客户端。微博。抖音。快手。只要是连着网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全部被强制黑入。
不管你是在看小说。刷视频。还是在和女朋友打视频电话。屏幕瞬间黑掉。然后强制跳出这些触目惊心的视频和账单截图。
“震惊。首富背后的血腥帝国。”“百亿身家怎么来的。带你揭秘李霸天发家史。”热搜榜。瞬间被这些词条霸屏。
后面全都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点进去。全都是铁证如山。有录音。有视频。有签字画押的黑账本。
甚至还有李霸天名下几个地下赌场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一群赌徒正在疯狂下注。
全网哗然。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李首富竟然是这种人。”“什么首富。这就是个黑社会头子。”“杀人。放火。贩毒。这枪毙十回都不够啊。”“必须严查。把他们全抓起来。”
网民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了。评论区里。全都是谩骂和声讨。警方官方账号的后台。瞬间被举报信息挤爆。服务器直接宕机。李飞坐在警车副驾驶上。
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冒着热气。里面泡的是浓茶。茶叶梗子飘在水面上。他喝了一口。有点苦。提神。
旁边。指导员拿着手机。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李局。李局你看。”
指导员把手机递过来。声音都在打颤。“全网……全网都在播李霸天的黑料。”
“连……连高建国贪污受贿的视频都有。高清的。”
李飞放下保温杯。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李霸天指使人打断竞争对手双腿的录音。声音清晰。语气嚣张。李飞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那个穿着保安服。拿着半截柳树枝的男人。“这他妈的。是把天都捅破了啊。”
李飞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指导员。“马上联系网监部门。让他们配合提取证据。”
“所有视频。账单。全部保存。作为呈堂证供。”李飞看着窗外。夜色很深。但他知道。李家的天。已经彻底亮不起来了。
“这次。不用咱们审了。证据。人家都已经喂到嘴边了。”
警车后排。李霸天被两个特警夹在中间。他双手被铐着。还在艰难地抠着那个微型通讯器。“连上了。快。密码对的。快。”他盯着那幽绿色的屏幕。像盯着救命的稻草。
进度条终于走到了百分之百。“账户余额……”李霸天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准备看那十个亿美金的数字。然而。屏幕闪了一下。数字跳了出来。
不是一连串的零。而是一个硕大的。红色的。“0”。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英文的。他虽然英语不好。但这几个单词。他认识。
“Youraccounthasbeencleared.”（您的账户已被清空）。
“什么。”李霸天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没了。全没了。”“我那十个亿美金呢。哪去了。谁动了我的钱。”
他像个疯子一样。双手抱着那个微型通讯器。疯狂地摇晃。
手指在按键上乱按。屏幕被按得闪烁不定。
“不可能。这是瑞士银行最高级别的匿名账户。谁能动。”
“谁能动。”就在他歇斯底里的时候。坐在前面的指导员。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李总。别找你的钱了。先看看这个吧。”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他当年指使手下。把竞争对手装进麻袋沉江的视频。
画质清晰。连他当时抽的那根雪茄的牌子都能看清楚。“你……你们怎么会有这个视频。”
李霸天看着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周围的监控全被他买通人删了。那个负责沉江的手下。也早被他灭口了。这视频。从哪来的。
指导员冷笑一声。收回手机。“不仅我们有。现在全国人民都有。”“李总。你上网看看吧。你成大明星了。全网都是你的专属纪录片。”
“从你发家到现在。每一笔黑账。每一个人命案子。全在上面挂着呢。”“高清无码。包教包会。”
李霸天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指导员。像个傻子。全网都是。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以为天衣无缝的血色帝国。
就这么。被扒得底裤都不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谁干的。是谁干的。”
他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从脚底板开始。一直抖到天灵盖。
“难道是他……”李霸天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穿着保安服的身影。那个永远一副懒洋洋。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陆渊。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的手段。”
“这可是全国范围的黑客攻击。就算是国家级的信息安全中心。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做到。”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李霸天靠在车窗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引以为傲的金钱。权势。人脉。在这一刻。在这个怪物面前。
就像是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可笑至极。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赘婿。
而是一尊。可以随时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的。死神。“完了。全完了。这下。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我了。”
李霸天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嘴里。又苦又咸。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倒在后座上。像一滩烂泥。等待他的。将是一颗冰冷的子弹。
然而。李霸天并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李家覆灭引发的蝴蝶效应。才刚刚开始煽动翅膀。在江海市的另一个角落。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苏家祖宅。
大门紧闭。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暗。苏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那对核桃。“咔哒。咔哒。”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急躁。苏明和苏海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桌子上。放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股市报表。
“李家。这就没了。”苏老太爷停下手里的核桃。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隐藏极深的恐惧。
“爷爷。新闻上都说了。李霸天被抓了。名下产业全被查封。”苏海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而且全网都是他的黑料。估计这回。是彻底死透了。”
“太邪门了。这到底是谁干的。”苏明也附和着。额头上冒着冷汗。
“短短半个小时。把首富连根拔起。这手段。太可怕了。”
苏老太爷眯起眼睛。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管是谁干的。李家倒了。对咱们苏家来说。既是机会。也是危机。”他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李家在城南的项目停了。这块肥肉。咱们必须吃下来。”“有了万通投资那一百亿。咱们苏家。就能取代李家。成为江海市新的首富。”
老太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贪婪。“可是爷爷。清秋她……她现在手里握着一百亿。根本不听咱们的啊。”苏海有些急了。
“她连城南项目的转让协议都不肯签。还把大伯赶出了工地。”“那个陆渊。更是嚣张。直接打断了刀疤刘的手腕。”
“这小畜生。仗着有点蛮力。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哼。有点蛮力又怎样。这世道。靠的是脑子。”苏老太爷冷哼一声。他招了招手。示意苏明和苏海凑过来。“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老太爷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苏明。你马上联系燕京那边。”“告诉王家大少。就说。苏清秋手里。有一百亿的现金流。”“只要他肯帮忙。把这笔钱弄到咱们手里。苏清秋。任他处置。”
苏海听完。倒吸一口冷气。“爷爷。这……这是引狼入室啊。”“王家要是插手。这钱。咱们还能落到手里吗。”“你懂个屁。”
苏老太爷瞪了他一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王家收拾了陆渊。把苏清秋弄走。这苏家。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随便弄点假账。把那一百亿洗白。神不知鬼不觉。”老太爷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去办吧。动作要快。”“千万别让陆渊那小子。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这小子……邪门得很。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