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陆渊腰上挨了一下。苏清秋的手指捏着他腰上的软肉。转了半圈。有点疼。但不厉害。更多的是痒。电驴压过一个井盖。颠了一下。
苏清秋的身子往前倾。胸口撞在陆渊背上。软软的。还带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陆渊深吸了一口。把刚才林若雪身上那股酸臭味从鼻腔里赶走。“掐我干嘛。”
他扭头抱怨。眼睛瞄着后视镜里的苏清秋。后视镜有点脏。上面糊着两滴泥点子。没擦干净。苏清秋没松手。反倒又加了点力。
“刚才。真不心疼?”她声音里透着点试探。还有点压不住的笑意。“人家哭得梨花带雨的。还说要给你生孩子呢。”
“好歹也是初恋未婚妻。这换个男人。早就心软了吧。”苏清秋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想压都压不住。
陆渊翻了个白眼。差点把车开上马路牙子。“心疼个屁。我又没病。”他单手把着车把。另一只手去抠刚才被溅在小腿上的泥点。泥已经干了。抠下来一块土渣。随手弹飞。
“她连我老婆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陆渊大声表忠心。嗓门大得盖过了马路上的喇叭声。“我老婆。天下第一美。江海市第一冰山美人。”
“就她那副德行。白给老子老子都嫌占地方。”“还生孩子。她也配?”
陆渊一顿猛夸。顺道贬低林若雪。“就算现在拿个联合国秘书长的位置来换我老婆。我都不干!”
苏清秋听着他满嘴跑火车。知道没几句实话。但心里。甜。像吃了块蜂蜜。甜到齁。她偷偷在陆渊背上蹭了蹭脸。
把刚才因为林若雪出现而产生的那么一点点不快。全蹭没了。“就你会说。”
苏清秋松开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保安服的领子洗得发白。边缘还有点磨破了线头。
“那是。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陆渊嘿嘿一笑。他一拧油门。电驴在车流里穿梭。早高峰。堵车。旁边一辆奔驰S级停在红绿灯前。
司机摇下车窗。叼着烟。鄙夷地看了眼陆渊的粉色电驴。陆渊没搭理他。
电驴灵活地从奔驰和路边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还顺便带起了一阵风。把奔驰司机嘴里的烟灰吹了回去。
“咳咳咳。妈的。”司机在后面骂。陆渊心情大好。吹着口哨。调子跑得没边了。“今儿高兴。中午必须去食堂加个鸡腿。”
“出息。”苏清秋嗔怪了一句。“你就不能有点追求。”“这怎么没追求了。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的追求。”陆渊理直气壮。
“等会到了公司。我得去车库眯一会。昨晚没睡好。”
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别去车库了。”苏清秋突然开口。陆渊一愣。车把晃了一下。“啥意思。要扣我工资啊。”
“不去车库我睡哪。”“去我办公室。”苏清秋看着前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啊?”陆渊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去你办公室?睡那?”“废话。那有沙发。比你车库那破躺椅舒服多了。”苏清秋脸有点红。转过头不看他。
“不过说好了。只准睡觉。别乱动我东西。”“还有。别打呼噜。吵着我看文件。”陆渊眼睛亮了。像两个探照灯。
总裁办公室。那真皮沙发。他可是垂涎已久了。又软又大。睡在上面跟陷在云朵里一样。
而且还有空调吹着。不用在车库吸尾气。这待遇。火箭般提升啊。“遵命!老婆大人!”陆渊激动得差点撒把。
“保证不乱动。打呼噜我都捂着嘴!”苏清秋被他这副狗腿样逗笑了。“行了。赶紧开。要迟到了。”
清秋集团。大厦一楼大厅。人来人往。都是赶着打卡上班的员工。陆渊把电驴停在门口的专属停车位上。这位置本来是给来访的贵宾留的。被他强行霸占了。
保安队长张大彪看见他。赶紧迎上来。“陆队。早啊。苏总早。”张大彪点头哈腰。他现在对陆渊。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自从练了陆渊教的广播体操。他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昨天那两吨重的保险柜。他单手就拎起来了。这在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早。”陆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眼屎。他伸手搓了搓。“大彪啊。今天上午我就不去车库巡逻了。”“苏总让我去她办公室……汇报工作。”
陆渊故意把“汇报工作”四个字咬得很重。还冲张大彪挤了挤眼睛。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我懂”的表情。“明白。明白。”他压低声音。凑到陆渊耳边。“陆队。这软饭。越吃越香了吧。”陆渊白了他一眼。
“去你的。什么软饭。这叫人格魅力。”“行了。你去忙吧。别让闲杂人等进大厦。”
陆渊挥挥手。跟在苏清秋屁股后面。进了总裁专属电梯。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员工们八卦的眼神。“苏总今天怎么让那个废物进她办公室了?”“还汇报工作。一个保安能汇报什么?”“估计是去挨训的吧。”
几个前台小声嘀咕着。
总裁办公室。宽敞。明亮。一大片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江海市。阳光洒进来。落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陆渊一进门。就直奔沙发。“扑通。”
整个人陷了进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真软啊。”他在沙发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靠枕。抱在怀里。苏清秋把包扔在办公桌上。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气不打一处来。
“鞋脱了。别把我沙发弄脏了。”陆渊乖乖地把那双破拖鞋踢掉。光着脚丫子搭在茶几边上。脚底板有点黑。沾着土。
苏清秋嫌弃地移开目光。“你先睡会。我去开个早会。”她拿起一份文件夹。转身往外走。
“哎。老婆。等会。”陆渊叫住她。“你刚说……给我买早餐?”他咽了口唾沫。肚子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刚才在门口。光顾着跟那女的扯淡。胡辣汤都没吃上。”
苏清秋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饿着吧。”嘴上这么说。但人却走出了办公室。陆渊撇撇嘴。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轻微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他是真困了。昨晚在识海里推演了一晚上的战神诀。精神消耗太大。
半小时后。苏清秋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纸袋子。袋子上印着江海市最顶级的早茶餐厅的Logo。“福记”。这家餐厅的早点。随便一样都得大几十块。
平时都要提前预约。苏清秋让秘书专门跑了一趟去买的。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还在打呼噜的陆渊。睡得像头死猪。
口水流了一滩。弄脏了真皮沙发的一个角。苏清秋皱着眉。从桌上抽了张纸巾。走过去。想把口水擦掉。
手刚伸到一半。陆渊突然翻了个身。胳膊一挥。“啪。”正好打在苏清秋的手背上。“干嘛呢。别闹。再睡会。”陆渊嘟囔了一句。翻身继续睡。
苏清秋手背被打红了一块。气得她想拿文件砸他脑袋。但看着他眼下的淤青。又有些心软。这男人。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每次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挡在前面。
李家的事。王家的事。还有医院里的事。虽然他都找借口说是巧合。但苏清秋不傻。哪有那么多巧合。她叹了口气。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文件。
办公室里。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陆渊的呼噜声。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又过了一个小时。陆渊终于睡醒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嘎嘣直响。“舒服。”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那个精致纸袋。
一阵诱人的香味飘了出来。虾饺。烧卖。皮蛋瘦肉粥。陆渊的肚子立刻叫了起来。像打鼓。他毫不客气地拿过来。拆开包装。
“老婆。你还真买啦。”他抓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烫烫烫。”烫得他直哈气。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苏清秋头也没抬。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陆渊三下五除二。把一份豪华早餐干了个底朝天。连皮蛋瘦肉粥的碗底都舔干净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嗝——”他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这软饭。质量越来越高了。”“照这么吃下去。我都得长胖了。”陆渊站起来。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水。
杯子是苏清秋用来招待客人的。一次性的纸杯。他一口喝干。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吃饱了。我下去溜达溜达。”
陆渊跟苏清秋打了个招呼。准备去保安部找张大彪吹牛。刚走到门口。
门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了。秘书王楠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差点跟陆渊撞个满怀。
“哎哟。王秘书。你这是被狗撵了啊。”陆渊往旁边一闪。王楠没顾得上理他。直接冲到苏清秋办公桌前。“苏总。不好了!”王楠喘着粗气。脸色发白。
“城南那块地。出事了。”苏清秋猛地抬起头。“怎么回事。不是让施工队今天进场吗。”“进不去了。”王楠急得都快哭了。
“刀疤刘那群人又去了。比上次人还多。”“少说有两三百号人。把工地大门堵得死死的。”
“他们手里拿着砍刀和铁棍。把咱们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全给砸了。”
“还有几个施工队的工人。被打伤了。现在已经送医院了。”
苏清秋脸色铁青。“报警了吗。”“报了。城南分局的李飞局长亲自带人去了。”王楠咽了口唾沫。“但是。没用。”“没用?警察去了都没用?”苏清秋愣住了。
“刀疤刘他们说是劳资纠纷。说咱们欠他们工钱。”“他们还找了一大群老弱病残。老头老太太。”“全躺在工地门口。警察一去。他们就说警察打人。”
“李局长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强行抓人。”“现在双方正在僵持着。”王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苏总。刀疤刘放话了。”
“说要想开工。必须您亲自去跟他谈。”“而且……”王楠看了一眼陆渊。没敢说下去。
“而且什么。快说。”苏清秋一拍桌子。“而且。他还指名道姓。让陆队长必须跟您一起去。”“他说。陆队长昨天打伤了他几个兄弟。”
“这笔账。他要连本带利地算清楚。”“要是你们不去。他就一把火把工地给烧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苏清秋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这分明就是个局。一个针对她和陆渊的死局。
刀疤刘这种地痞流氓。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对抗警察。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是李家的残党?还是王家的人?或者是。苏家内部的那些蛀虫?苏清秋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备车。去城南。”“苏总。不能去啊!太危险了!”王楠赶紧劝阻。“那是一群亡命徒啊。”
“不去能怎么办。工程耽误一天。就是几百万的损失。”苏清秋站起身。拿起包。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她走到门口。看着还在剔牙的陆渊。“你别去了。就在这待着。”
苏清秋知道这事有多危险。她不想把陆渊卷进去。陆渊把牙签吐到垃圾桶里。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苏清秋身边。顺手把她手里的包拿了过来。“那怎么行。”陆渊吊儿郎当地笑着。“人家指名道姓要见我。我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
“再说了。我可是你的专职保镖兼司机。”“走吧老婆。去会会这个刀疤刘。”
“你……”苏清秋还想说什么。陆渊已经推着她走出了办公室。“别废话了。赶紧的。解决完这帮小瘪三。中午我还要回来睡个午觉。”
“我跟你说。刚才那虾饺挺好吃的。明天再买点。”电梯里。陆渊嘴巴没停过。一直絮絮叨叨。
苏清秋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侧脸。心里的紧张。莫名地消散了不少。她突然觉得。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好像天塌下来。也不用怕。电梯到了一楼。
张大彪带着十几个保安。已经全副武装地在门口等着了。手里都拿着防暴盾牌和钢叉。“陆队。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张大彪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昨天陆渊教的广播体操。让他们自信心爆棚。现在正想找人练练手呢。
陆渊看了看这帮摩拳擦掌的保安。摇了摇头。“你们去干嘛。送人头啊。”“就在这待着。看好大门。”“陆队。那可是两三百号人啊。你一个人去……”张大彪急了。
“谁说我是一个人去的。我不是还带着老婆吗。”陆渊拍了拍苏清秋的肩膀。苏清秋白了他一眼。没理他。陆渊把苏清秋塞进法拉利的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室。
“轰。”法拉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冲出了清秋集团的大门。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车上。陆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那个老式诺基亚手机。
按下了一个快捷键。电话通了。“喂。天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