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那张匿名彩信只有一张图片，是清秋集团下发的一份内部通知红头文件。
文件内容很简单：即日起，单方面无限期中止与林氏企业的所有商业合作。
“苏清秋！”
李明轩气得把手机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她为了那个废物，竟然真敢跟林家翻脸？她这是在打我的脸！”
林若雪也慌了神。
林家最近资金链本来就紧张，大半的利润都指望着苏家的几个外包项目。
这要是断了合作，林家不用一个月就得喝西北风去。
“李少，你可得帮帮我啊！”林若雪摇着李明轩的胳膊撒娇。
“滚开！老子现在哪有空管你家那点破事！”
李明轩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报复军方和那个倒霉的演习，一把推开林若雪。
林若雪咬了咬牙，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一趟清秋集团，希望能找苏清秋求求情。
……
上午十点。
江海市CBD中心，清秋集团总部大楼。
陆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老头衫，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他一手拎着个装满韭菜盒子的塑料袋，一手拿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盒子。
满嘴流油地从电梯里晃悠出来。
这副尊容，在到处都是西装革履、香水味弥漫的高档写字楼里，简直就像个外星生物。
大厅里的保安和前台小姐都看傻了。
但谁也不敢拦他。
毕竟昨天，大家可是亲眼看着这位爷，坐着苏总那辆限量版法拉利来的公司。
陆渊旁若无人地走到大堂的真皮沙发前，往上一瘫。
“嗝——”
他舒服地打了个响嗝，浓郁的韭菜味瞬间散开。
“哎，这家楼下的韭菜盒子确实地道，就是有点塞牙。”
陆渊一边剔牙，一边嘀咕。
就在这时。
一阵刺鼻的香水味飘了过来，硬生生盖住了韭菜味。
“陆渊？”
一个带着三分惊讶、七分厌恶的声音响起。
陆渊懒洋洋地抬起半拉眼皮。
只见林若雪踩着恨天高，穿着一身紧身职业装，正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林大小姐吗？”
陆渊连身子都没起，继续嚼着嘴里的韭菜。
“怎么，李少没陪你？是不是昨晚在号子里跟人躲猫猫，闪着腰了出不来啊？”
听到陆渊揭短，林若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以为陆渊是看了新闻在幸灾乐祸。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林若雪指着陆渊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骂道。
“李少那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军方演习误伤！你以为跟你有关吗？”
“你别以为靠着不要脸攀上了苏总，就能在江海市横着走！”
“苏总也就是拿你当个挡箭牌而已。”
“就你这副穷酸样，穿个破拖鞋在大堂里吃路边摊，简直把清秋集团的脸都丢尽了！”
“我要是苏总，早把你一脚踹回臭水沟了！”
林若雪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把憋了一晚上的火全撒在了陆渊身上。
她想从陆渊脸上看到屈辱、愤怒，甚至是自卑。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陆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仿佛在看一只动物园里上蹿下跳的猴子。
他从塑料袋里又掏出一个韭菜盒子，咬了一大口。
“吧唧吧唧。”
吃得那叫一个香。
“说完了吗？”
陆渊咽下嘴里的食物，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说完了就赶紧让让，挡着我看保洁阿姨拖地了。”
无视。
又是这种让人抓狂的无视！
林若雪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描绘的妆容都快扭曲了。
“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她尖叫一声，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向前台，准备去见苏清秋。
陆渊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躺平。
此时，大厅角落的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
一个穿着保洁服、推着清洁车的老头，正拿着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花瓶。
老头虽然背有些微驼，但一双手却布满了老茧，眼神锐利如鹰。
他叫老赵，潜龙阁退役的特级侦察兵，现在是陆渊的影子护卫之一。
老赵看着林若雪离去的背影，冷冷地摇了摇头。
“林家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老赵心里暗自冷笑。
“把珍珠当鱼目，把神龙当泥鳅。”
“修罗战神当面，她不想着跪舔，居然还敢指着鼻子骂？”
“林若雪你个瞎子，你亲手扔掉的，那是九天之上的真龙啊！”
老赵叹了口气，为主公感到不值，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主公这装咸鱼的演技，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连我都差点信了他是个废物。”
就在老赵暗自腹诽的时候。
“叮——”
大厅专属的总裁电梯门开了。
苏清秋穿着一身干练的银灰色小西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来。
她的脸色很冷，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刚走出电梯，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韭菜味。
顺着味道看过去，正好看见陆渊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旁边还扔着几个油乎乎的塑料袋。
苏清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大步走到沙发前，冷冷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陆渊。”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渊一个激灵，睁开眼，赶紧坐直了身体。
“咳咳，老婆，你开完会啦？要不要来个韭菜盒子？还热乎着呢。”
他顺手递过去半个盒子。
苏清秋嫌弃地别过脸，强忍着把盒子糊他脸上的冲动。
“拿走！”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刚才接到通知，城南那个老旧小区改造的项目，出了点麻烦。”
“那边的钉子户闹得很凶，甚至动手打伤了我们的测量员。”
苏清秋看着陆渊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苏家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她指了指大门外。
“你不是退伍兵吗？身手应该不错吧。”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在家待着了。”
“来公司保安部报道。”
“城南那个烂摊子，交给你去处理。处理不好，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本来以为陆渊听到要去对付钉子户会害怕退缩。
谁知道。
陆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苏清秋的手。
“当保安？真的吗老婆！”
“有编制吗？”
“最关键的是……管饭吗？能吃食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