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完蹲点的事情之后,李青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冬天的天黑得早,才四点钟,太阳就已经偏西了,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线带着一种昏黄的、无力的色调,像是随时都要熄灭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材料,拿起笔记本,走出了刑警大队的办公区,沿着走廊朝二楼走去。
局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宋公明打电话的声音:“……好,好,那就这样,改天一起坐坐……”
李青云在门口站定,等里面的声音停了,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了宋公明的声音。
李青云推门进去,宋公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刚把电话放下,看到李青云进来,还有点意外。
“局长。”
面对着宋公明,李青云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
“坐吧。”
宋公明也没有废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李青云开口说道:“有什么事么?”
他很了解李青云,如果没有公事,李青云几乎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个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可以交流的了。
李青云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然后才开口对宋公明说道:“局长,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
宋公明不解的问了一句。
“今天早上钢管厂附近又发生了一起抢劫案,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的第八起了。”
李青云对宋公明解释道。
听到这句话,宋公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了一些:“第八起?都是同一片区域?”
“对。”
李青云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都在钢管厂附近,受害的都是钢管厂的工人,作案手法高度相似。两个人合伙,从背后袭击,用钝器击打头部,然后抢走财物。时间集中在早晚两个时段。我们已经做了并案分析,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伙人所为。”
宋公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青云:“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人在钢管厂附近蹲点了。”
李青云说道:“早晚两个时段,便衣潜伏,等他们下次动手的时候当场抓捕。”
宋公明听到李青云的话,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嗯,这个思路是对的。这帮人连续作案八起,胆子越来越大,肯定不会就此收手,蹲点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语气变得有些沉重:“青云同志,不光是钢管厂那边,最近这段时间,各个派出所都有抢劫案上报。好几个派出所都反映了类似的情况。有的是抢包,有的是抢自行车,有的是拦路抢劫。虽然不一定都是同一伙人干的,但频率明显比前几个月高了很多。”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说道:“快到年底了,有些人不打算好好过年,想在年前捞一把就跑。老百姓人心惶惶,影响很不好。县委那边也打了招呼,要求我们尽快遏制住这股势头。青云同志,这个问题我们要尽快解决。”
李青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宋公明说完了,他才开口,语气平静而沉稳:“局长,我明白您的意思,年底了,社会治安压力大,这是规律。我会尽快把钢管厂这个系列案子拿下来,震慑一批人,同时也给其他潜在的犯罪分子敲敲警钟。”
宋公明满意地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去忙吧,有什么需要支持的,随时跟我讲。”
李青云站起来,冲宋公明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他的脑子里却在反复回味着宋公明刚才说的那句话。
“各个派出所都有抢劫案上报”,这句话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让李青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钢管厂的系列抢劫案,跟其他派出所上报的那些零散的抢劫案之间,会不会存在着某种关联?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刻意模仿作案手法?
或者,这根本就是同一伙人,在不同的区域流窜作案?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思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姜晨,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青云淡淡地说道。
没过几分钟,姜晨就敲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愣了一下,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按亮了日光灯。
惨白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把窗外的暮色隔绝在了玻璃外面。
“李局,您找我?”
姜晨走到办公桌前,站得笔直。
李青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等姜晨坐定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姜晨,有个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您说。”
姜晨连忙点头。
“你去把最近一个月之内,所有发生在城区的抢劫案的材料都统计一下。”
李青云严肃的说道:“不管是哪个派出所报上来的,不管案子破了没破,只要是抢劫案,全部整理出来。重点关注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作案手法、受害人的身份这些信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看看有没有跟钢管厂那几起案子相似的。如果有,把相似的案子单独列出来,标注清楚。”
姜晨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他点点头:“明白,李局。我这就去办。”
“去吧。”
李青云摆了摆手。
姜晨站起来,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李青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上,听着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响,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
他有一种直觉,钢管厂的系列抢劫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在水面之下,可能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自己需要把这些秘密,一个一个地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