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那句“第一块肉归你”刚落下,院门口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色布腾巴勒珠尔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靴子落在土路上时几乎没有扬起灰尘。
他没有急着进院子,先侧过头看了一眼璟瑟的方向。
她正在几步外把缰绳递给小厮。
色布腾巴勒珠尔收回目光,快步走到炭火边,在尔泰身边蹲下,目光落在那根已经被烤得油光发亮的铁钎上。
他没有问“肉好了没有”,也没有问“还要多久”,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火候,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尔泰。
“差不多了。”
尔泰还没来得及回答,色布腾巴勒珠尔已经接过一旁小凳子递来的干净手帕,擦了擦手。
从腰间抽出那柄弯刀,刀刃在日光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利落地切下一块烤好的肉,稳稳地落进他方才顺手取来的白瓷盘里,他又改刀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转身走向璟瑟。
他在她面前站定,把盘子往前递了递:“先尝尝看。”
璟瑟低头看着那只白瓷盘里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烤肉,边缘微微焦黄,油脂在表面凝成一圈细密的光泽。
她先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才伸手接过来:“……多谢。”
色布腾巴勒珠尔没有多说什么,收回手,转身走回炭火边。
尔泰蹲在炭火边,手里还握着那根铁钎,他方才烤了大半个时辰的肉,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
看着色布腾巴勒珠尔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原本已经松下来的肩膀又微微绷了起来。
他目光在色布腾巴勒珠尔的背影和璟瑟手里那只盘子之间来回移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那是我烤的……”
萧云蹲在炭火另一侧,听见尔泰那句“那是我烤的”,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用木棍拨了拨炭火,无声的笑着。
尔泰的声音从炭火那头又飘了过来,比方才大了一些。
“你们一个个的,倒是都会挑时候回来。”
侧过头看了永琪一眼,“你不是说……第一块肉是我的吗?”
永琪站在旁边,目光在色布腾巴勒珠尔和尔泰之间来回移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嘴角:“第二块归你。”
说着永琪上前走到色布腾巴勒珠尔面前,开口道,“刀借我用一下。”
色布腾巴勒珠尔没有多问,把弯刀调了个方向,刀柄朝前递了过去。
刀柄上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永琪接过来,然后他转身,从小桌子捧着的托盘里取出一只干净的白瓷盘,在炭火边蹲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铁钎上那几块已经被烤得边缘微微焦黄的肉,没有急着下刀,先看了一会儿纹路,然后手腕平稳地切了下去。
刀刃落在肉块上时几乎没有声响,像是落进了一层已经被烤透的油脂里。
他一片一片地片好,码进盘子里。
盘子装满之后,他站起身来,把盘子递给尔泰。
“我切的第一块归你了。”
尔泰低头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白瓷盘,没有立刻接。
他愣了愣,伸手接过去时指尖在盘沿上碰了一下:“……多谢。”
永琪没有多说什么,又从托盘里取了一只干净的白瓷盘,低头片了第二盘。
他片得比方才更慢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整每一片肉的厚薄,让它们整齐地码进盘子里,边缘均匀,大小一致。
片完之后,他端着盘子站起身来,走到萧云面前,把盘子递了过去。
“你的。”
萧云闻言抬头,看着他手里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烤肉,伸手接了过来,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多谢。”
“慢点吃。”永琪温柔的回应道。
随后转身把刀递回给色布腾巴勒珠尔:“多谢。”
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在院门口停住时,尔康已经翻身下马,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没有急着进院子,先侧过身,把手递向正勒住缰绳的紫薇。
“到了。”
紫薇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把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那股力道翻身下马。
却在落地时因踩到一块松动的泥土而微微晃了一下,尔康顺势扶住了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紫薇站定之后,低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院内。
“这么香。”
萧云正蹲在炭火边,手里还端着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烤肉,闻言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你们倒是会挑时候。肉刚好,人也都齐了。”
紫薇没有接话,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尔泰正端着盘子坐在矮凳上低头吃着,永琪正站在炭火边,班杰明和萧风已经把琴和箫收起来了,色布腾巴勒珠尔正在另一侧和璟瑟说着什么。
紫薇收回目光,走到萧云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你们方才去跑马了?”
萧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嗯,走的小溪边那条路,跑起来确实舒服。”
紫薇看着她嘴角还没完全收住的弧度,没有追问。
萧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烤肉,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递到紫薇面前。
“尝尝这个,超级好吃。”
紫薇看向萧云,没有任何犹豫低头就着萧云的手咬了一口那块肉。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头萧云对上她的目光,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好吃了,肉是庄子里面养的,尔泰烤的,永琪切的,酱料是色布腾巴勒珠尔调的。”
紫薇听见“永琪切的”几个字时,目光在萧云脸上停了一瞬,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这时,尔康在紫薇旁边蹲了下来,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盘,盘沿还挂着几滴清水。
他把盘子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在紫薇和萧云中间的位置放下。
“肉吃多了容易腻,配点凉菜刚好。”
萧云低头看去,盘子里都是解腻的蔬菜拌在一起的,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她侧过头看了尔康一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尔康正在低头把盘子边缘那几滴水渍擦干净。
“方才骑马回来的时候,路过庄子厨房,顺手做了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