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刚亮，宫门口已经停了三辆马车。
萧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骑装，腰间的牛皮软鞭系得利落，站在第一辆马车旁边，正在低头检查马鞍的系带。
紫薇穿着藕荷色的骑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站在萧云身边，正温柔的注视着她。
璟瑟站在她旁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骑装，正在看向宫道另一侧的方向，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永琪从宫道那头走过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换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衫，步伐比往常快了一些。
他在萧云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大红色的骑装上停了一瞬：“来得很早。”
萧云抬起头来看向他：“你也挺早的。”
永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食盒，像是这才想起自己还拎着东西。
他把食盒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随意的轻快。
“顺手带的。云片糕，刚出锅。”
萧云低头看着那只食盒，盖子盖得严实，边角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她伸手接过来时指尖碰了一下盒沿，像是被那点热度轻轻烫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向永琪，弯了一下嘴角：“给我带的？”
永琪低下头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只已经被她接过去的食盒上。
“趁热吃。”
萧云没有再追问，转身把食盒放进马车里，只是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
紫薇站在旁边，目光从那只食盒上收回来，落在永琪脸上，眼里闪过一丝窃喜。
班杰明背着他的琴盒从宫道另一头走来，在萧云面前站定时微微喘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萧云看了他一眼：“你的小提琴带上了？”
班杰明拍了拍琴盒：“带了。”
萧云没有再多说，扬了一下下巴：“你坐马车还是骑马？”
班杰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琴盒，像是正在认真权衡这个问题。
“骑马吧，琴盒放在马车里。”
萧云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身后的马匹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你上次出宫时候骑的马，你这回还骑它。”
班杰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匹白马正低头嗅着地面的草叶，尾巴悠闲地甩了一下，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出行毫不知情。
他把琴盒递给一旁的小凳子后，走过去，动作利落，然后翻身上马，坐稳之后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
“好了。”
永琪已经站在马匹旁边了，他低头理了一下马鞍的系带，然后也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萧云也上了马，勒住缰绳，侧过头看了一眼马车，确认紫薇和璟瑟已经坐进去了，才开口。
“走吧。”
车轮开始转动，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云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晨光从她身后铺开来，把她大红色的骑装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永琪跟在她身后隔着一个马身的距离，既没有超前也没有落后。
班杰明走在另一侧，身体顺着马步轻轻晃动。
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带着庄稼和露水的气息。
萧云放慢了马速，侧过头看了永琪一眼。
“云片糕，是哪里来的？”
永琪被她问得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开口。
“不是买的。是我让小厨房做的。”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个说法还不够准确，又补了一句。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做的。”
萧云弯了一下嘴角：“那你学会了吗？”
永琪想了想：“看会了。至于做不做得好，还要试试看。”
萧云没有接话，只是转回头看向前方，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有收回去。
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把萧云鬓边一缕碎发吹起来，又落回原处。
永琪的视线在那道被风吹起的碎发上多停了一息，然后轻轻收回。
萧云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小。“永琪，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永琪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耳朵不自觉的泛红了。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萧云没有转头看他，依然看着前方，手握着缰绳。
“你表现得很明显，可是你从来没有说过。”
永琪沉默了一会儿，“我害怕，怕你对我只是兄妹情。”
萧云闻言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若是我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永琪没有立刻回答，先勒了一下缰绳，让马速放慢了一些，然后才开口。
“我本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昨日色布腾巴勒珠尔那包肉干递过来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我不能再等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你已经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若我再不说，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萧云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有转头看他，却也没有催马加快步伐。
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又拂动了一下，他看见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庄子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了，篱笆墙的影子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门槛前已经有人影在走动。
萧云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让马速稍微快了一些，然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今日的烤肉，你来烤。”
永琪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好！”
随后策马跟上了她的步伐，在距离庄子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土路上发出一声轻响。
萧云也下了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先迈步跨进了庄子的门槛。
永琪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跨过门槛，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
紫薇此时也从马车上下来了，看着萧云雀跃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璟瑟在明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正好看见紫薇脸上挂着笑容，开口道。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紫薇像是被轻轻拉回神，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我在想，今日的天气确实很好。”
她说完，已经转身往庄子里走了两步。
璟瑟站在马车边，看着她走进庄门的背影，自觉告诉自己紫薇话里有话。
萧云走进院子时，正好看见色布腾巴勒珠尔正蹲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只已经架好的铁钎，正低头用木棍拨着炭火，像是在提前调整火候。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萧云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走进来的永琪，目光在他们之间停了一瞬。
“烤肉的炭火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