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侧过身来，面朝她的方向。
“他若是不说，也许是因为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萧云从枕头里微微侧过头来：“想什么？”
紫薇对上她的目光：“想他的喜欢，和你对他的喜欢，是不是同一种。”
萧云的目光在夜色中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又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那他也太能忍了。”
紫薇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萧云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比方才轻了一些。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一想，就会觉得……万一我想错了呢？”
紫薇的手在她肩头停了一下：“万一你想对了呢？”
萧云抬起头来看向紫薇，声音比方才更轻快一些。
“那……他总得让我知道，他的想法吧！”
说着她语气里面带着一丝幽怨。
“尔康好歹是对你表明了心意，可是永琪的心意我到现在也不清楚。”
紫薇的手依然搭在萧云肩头，没有收回去。
“若是你真的想知道，不妨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紫薇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却比方才轻了几分。
“你方才教我，喜欢一个人，想不明白就直接问。那你自己呢？”
萧云呢喃道。“那不一样。尔康已经表明了心意，你只需要回应。”
她顿了顿，“可是永琪……他什么都没说。”
紫薇没有急着反驳，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才开口。
“若是他什么都没说，也许是因为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萧云微微侧过头来：“合适的时机？”
紫薇想了想：“比如，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自然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萧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和永琪平日里的举止对在一起。
“那万一……他的合适时机，一直不来呢？”
紫薇抿了抿嘴巴，说道。“你可以逼得他不得不说。”
萧云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怎么逼？”
紫薇想了想，“比如，在他面前提起别的男子。”
萧云眨了眨眼：“别的男子？”
紫薇点了点头：“不用真的做什么，只是让他知道，还有别人对你有想法。”
萧云听了，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和永琪平日里的反应对在一起。
片刻后她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认真斟酌的意味。
“那……他若是不在意呢？”
紫薇目光落在帐子上，“他若不在意，那也就说明，他并不在乎你身边站着什么人。那样的话……”
她顿了一下，“你也就知道答案了。”
萧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在窗纸上又移过了一格，月光透过帐子照在两个人身上。
片刻后萧云的声音从枕头的方向传来，隔着一层布料。
“那……我该在谁面前提？”
紫薇想了想：“明日不是要去尚书房？班杰明也会在。”
萧云闻言，目光在夜色中微微亮了一下：“班杰明？”
紫薇轻轻“嗯”了一声：“他性子温和，又与你相处自然。若你在永琪面前与他多说几句话，应当不会显得刻意。”
萧云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这会不会伤害到班杰明啊？”
说着她顿了顿，问道。“紫薇，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不用试探也能彼此明白的关系？”
紫薇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
“当然有，你和我，璟瑟，晴儿之前的友情。还有皇阿玛和皇额娘，皇祖母还有萧夫人和萧将军，萧风对你无条件的宠爱。”
说着她语气更加认真了几分，“无论永琪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你都不必伤心，你还有我们，你的身后站满了人。”
说着她抱住萧云，“无论你以后嫁给谁，有我们站在你的身后，你都不会受到任何委屈，没有人敢让你受委屈。”
萧云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沙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紫薇侧过头来，语气带着一种被这句话轻轻带到的轻快。
“跟你学的。”
萧云被她这句话说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往紫薇肩头又靠了靠。
紫薇没有再说话，只是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明日还要早起，睡吧！”
萧云顺从的闭上眼睛，声音从紫薇怀里传来：“嗯。”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透，晨光从窗纸的缝隙间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层温润的亮光。
鸟鸣从廊下传来，一声长一声短的，像是正在替这个清晨拉开一道细长的帘子。
萧云翻了个身，手臂碰到了一侧温热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紫薇还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的手臂搭在萧云肩上，像是一整夜都没有收回去。
萧云没有立刻动，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她感觉到紫薇的手臂在她肩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正在半梦半醒间确认她还在。
片刻后紫薇也睁开了眼，目光有些模糊，视线落在萧云脸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几时了？”
萧云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
紫薇没有松手，声音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清醒的懒散：“你醒了？”
萧云又躺回去，没有挣开她的手臂：“嗯。鸟叫了。”
紫薇闭着眼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适应这个清晨的光线，片刻后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一些。
“昨夜睡得还好吗？”
萧云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挺好的。”
她顿了一下，“就是你的手臂压了我一整夜。”
紫薇闻言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搭在萧云肩上的手，像是这才意识到它还在那里。
她收回手，躺平了，语气带着一种被这句话轻轻带到的不自在。
“……那我睡相不太好。”
萧云弯了一下嘴角：“也没有很不好。就是有点重。”
紫薇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是用这个动作把方才那片刻的不自在也一并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