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手里捶腿的动作却一点没停，一下一下的，力道恰到好处。
乾隆低头看了她一眼，原本板着的脸已经松了几分。
“朕看你是越来越会挑时候说话了。”
萧云仰起脸来，语气带着一种被纵容出来的理所当然。
“那还不是跟纪师傅学的，耳濡目染，我自然也会了。”
乾隆听了她这句话，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朕要是真信了你这话，怕是明日就要被你哄得团团转了。”
“唔。”
萧云被弹了一下也没躲，反而捂着被弹的地方，侧过头看向容音，脸上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皇额娘您看，皇阿玛欺负我……”
容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不是真的委屈后，无奈笑了笑。
“你若是真觉得委屈，那便把手放下来。本宫看你捂了半天，额头上现在恐怕连个红印都没有。”
萧云被她说得微微一怔，放下手，抬头看了乾隆一眼，语气带着一种被拆穿后的心虚。
“……那是我恢复的快。”
乾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毛轻挑，开口道。
“行了，别装了。朕收着力道了，要不然你的小脑袋现在就应该留个坑了。”
萧云原本还捂着额头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带着一丝幽怨。
“皇阿玛，我已经是大姑娘了，要是真给我留个坑，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乾隆听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若是真怕留坑，方才就不会挨得那么近了。”
萧云被他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我那是信任皇阿玛。知道皇阿玛舍不得用力。”
容音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了一瞬，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了这场面的从容。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方才不是说要跟紫薇说一件大事？”
萧云像是被这句话提醒了，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又转回来看向乾隆。
“那皇阿玛，皇额娘，我们先回屋了。”
她说着已经走到紫薇身边重新挽起她的胳膊，往门口走了两步。
走到门槛前时她回头看了璟瑟一眼：“璟瑟，你今夜真不一起？”
璟瑟放下手里的茶盏：“不去了，明日还要早起。”
萧云没有强求，拉着紫薇跨出了门槛。
乾隆坐在榻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侧过头看了容音一眼。
“今日漱芳斋那边，听说很热闹。”
容音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明玉终于答应了海兰察。”
乾隆听了，没有意外，像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灯火中停了一瞬。
“海兰察等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结果了。”
夜风穿过廊下，把正殿门口的灯笼穗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萧云拉着紫薇穿过廊下时，廊下的灯笼把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出一道挨在一起的轮廓线。
紫薇被她挽着胳膊，走了一段才开口。“你方才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
萧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神秘感的轻快。
“等进了屋再说。”
紫薇看了她一眼，知道如果萧云不想开口怎么问都不行，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了。
两个人穿过院子，走进萧云那间屋子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萧云松开紫薇的胳膊，转身把门带上，顺手把门闩轻轻落下，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在紫薇脸上停了一瞬。
“你方才在皇额娘面前，说‘我心里有数’，你那个‘有数’，指的是尔康吧？”
紫薇原本正在桌边坐下，听见她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燕子……”
说着她的耳朵不自觉的泛红了，嘴唇轻抿着。
萧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胳膊肘拄在桌子上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珠子提溜乱转着。
“害，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说着她的脸靠近紫薇一些，语气撒娇道。
“喜欢直接跟皇额娘说呗，要是晚了小心尔康被别人叼跑了。”
紫薇被她说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手指不自觉的纠缠在一起。
“我还没有想好。”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不是不愿意跟皇额娘说。只是……”
她顿了顿，“我总得先自己确定好了，他对我的心意……”
萧云原本撑着下巴的姿势微微直了起来，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巴掌轻轻拍在桌面上。
“他之前不是在漱芳斋，正大光明地跟你表明过心意吗？你还在担心什么？”
紫薇被她问得先是微微一怔，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衣料，像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萧云看着她的反应，像是已经找到了答案，语气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认真。
“你是不是不喜欢他？是不是他单方面纠缠你？”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越说越有道理，目光落在紫薇低垂的眉眼上。
“尔康也是的，在众目睽睽下跟你表明心意，这不是直接告诉所有人，你紫薇就是他福尔康的了吗？”
萧云那番话说得越来越快，眼里满是怒气。
“他也是的，喜欢你悄悄跟你一个人说不好吗？”
她说完之后，目光依然落在紫薇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紫薇低着头，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衣料。
“我不是不喜欢他。”
她说完这句话，似乎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接住他的心意。”
萧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你喜欢他吗？”
紫薇低下头，像是在认真确认自己心里的答案。
“应该是喜欢的。”
萧风闻言又急了，“好紫薇，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叫应该是喜欢啊？”
说着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长大了嘴巴，指着紫薇道。
“是不是，其实你对尔康只是因为从小就熟悉了，单纯习惯了他的存在，并没有男女之情，你只是把他当成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