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伸手又拿了一块，这回没有急着吃，先递到尔康面前。
“哥，你尝尝，比咱们在宫外买的那家还香。”
尔康原本正低头收拾着细锉，听见尔泰的话，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接过那块云片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确实比宫外的好。之前就听说明玉姑姑做糕点的手艺一绝，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朝紫薇的方向偏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萧云已经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班杰明。
“你也尝尝，这是明玉姑姑的拿手点心。”
班杰明接过来，低头端详了一下，没有立刻咬，先翻转着看了片刻。
“这糕的颜色比我在西洋见过的任何一种点心都浅，应该是蒸的时候火候控制得极好。”
他说着，才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咽下去。
“而且不腻。西洋的点心大多偏甜，这个甜对我来说有一点点淡。”
萧风坐在石桌另一侧，一直没有加入这场关于糕点的讨论。
萧云到他没有过来，又看了看桌上那碟松子酥，伸手拿起一块，递到他面前。
“哥，这可是你最爱的松子酥，尝尝。”
萧风低头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松子酥，没有立刻接，先把手里拍了拍手里的竹屑，然后才接过那块松子酥。
“谢谢。”
萧云已经转身去拿另一块糕点了，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
“不客气，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院里的风穿过竹丛，把石桌上方才被削落的几片木花吹动了一下，沿着青砖地面滚了半圈，停在了廊下的阴影边缘。
萧云站在石桌边，目光落在那碟已经被分去大半的糕点盘子上，忽然笑了一下。
“明玉姑姑要是知道我们一边做笔一边吃她做的点心，大概会说‘你们到底是来做笔的还是来吃东西的’。”
紫薇放下手里那半块核桃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带着一种温和的回应。
“那我们就说，是吃了她的点心才有力气做笔。”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凳子的声音。
“海大人到……”
众人视线同时落在门口，只见小凳子的身影先出现在门口，他侧身站着，像是替身后的人让出位置。
紧接着海兰察跨进了漱芳斋的院门，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落在石桌边坐着的几个人身上，脚步没有放慢，走到桌边站定，单膝跪地行礼道。
“臣给五阿哥，固伦公主，小燕子格格，紫薇格格请安。”
萧云最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你来得正好”的轻快。
“海兰察叔叔，快起来，我们正等你呢。”
她说得自然，像是已经把海兰察纳入了这场计划的讨论圈。
海兰察闻言站起身来，目光在石桌上摊开的竹料、工具和糕点之间来回移了一瞬，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眼前这个阵仗的含义，却没有急着发问。
紫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们想给明玉姑姑准备一份生辰惊喜，需要你帮忙。”
海兰察听见“明玉姑姑”四个字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称呼轻轻牵住了。
他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先看了萧云一眼，像是在等她补充更多细节。
萧云对上他的目光，没有绕弯子。
“我们已经想好了怎么把明玉姑姑支开，也计划好了做什么礼物送她。但中间有些环节，需要你来帮忙。”
她说着，目光在石桌上的竹料上停了一瞬。
“具体是什么惊喜，我们还需要保密。等做好了，你自然会知道。”
海兰察听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萧云弯起嘴角，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问话。
“我们需要去长春宫跟皇额娘要一样东西，不能让明玉姑姑知道。你要负责把明玉姑姑约出去，让她至少一个时辰不在长春宫。”
海兰察听完，认真想了一下：“这个不难。那她的生辰那日，你们打算在哪里办？”
萧云闻言低下头，声音不自觉的降低了些。
“这个……我们还没有想好，所以叫你来一起想。”
紫薇见状接过话茬，提议道。“要不就在漱芳斋办。”
顿了顿，走上前来，来到萧云身边，“漱芳斋平时少人来不会担心泄露消息。我们到时候把这里布置一下。”
萧云闻言眼前一亮，激动的说道，“对呀！这不是现成的地方嘛。”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院中的众人，像是在等他们逐一接住这个提议。
萧风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漱芳斋的格局过了一遍。
“漱芳斋的正厅宽敞，若是把桌椅重新摆一摆，中间留出空地来，放一张长案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而且廊下可以挂灯笼，夜里也有气氛。”
永琪站在廊柱旁，顺着萧风的话点了点头。
“布置的事我来安排。内务府那边有现成的彩绸和宫灯，我去领一些过来，不会引人注意。”
萧云听见“宫灯”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那能不能多要几盏那种影灯？转起来好看的那种。”
永琪温柔的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可以。”
班杰明坐在画箱旁边，手里还拿着方才那块桂花糕的碎屑。
他想了想，像是已经在脑海里勾了一幅草图。
“若是在正厅的墙上挂一幅大画，比如一幅寿桃图或者松鹤图，应当比挂彩绸更雅致一些。”
他说着，目光在石桌上那卷画稿上停了一瞬。
“我可以画一幅。”
萧云像是被这个提议轻轻带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那太好了，你画一幅大的，挂在正中间，谁进来都能看见。”
顿了顿，补充道。“还可以当成礼物直接送给明玉姑姑，一举两得。”
尔康走到紫薇身边，提议道。“若是要摆长案，放在正厅靠里的位置比较合适，既不会挡着门口，也方便进出。”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向紫薇，“若是需要摆几碟点心，可以在长案两侧各放一张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