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侧的阴影里,尔康正背靠廊柱站着,姿态比方才在场中松弛了许多,手里没有拿刀。
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看见是萧云他们,目光在紫薇的方向停了一瞬。
萧风也在附近,正低头整理腰间的佩刀,尔泰在他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几个人,招了一下手。
“你们怎么才过来?我哥方才还在说,你们要是再不来,他就要自己先走了。”
尔康闻言急忙上前,辩解道。“你们可别听尔泰瞎说,我可没有说过。”
说着,他看向萧云身后的紫薇,语气里面带着一种难得的急切,“紫薇,你可要相信我啊!”
紫薇原本正站在萧云身后半步的位置,被他这么突然点名,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耳尖泛上一层薄薄的红。
她垂下目光,像是想躲开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又像是觉得躲开反而显得心虚,便只是轻声回了一句。
“我信你。”
尔泰站在旁边,目光在尔康和紫薇之间来回移了一瞬,嘴角那点笑意怎么样都压不下去。
咳嗽了两声,调侃道。
“咳咳……今日不知道谁在练武场上,舞刀。”
萧风见状,上前几步,脸上带着一抹看好戏的笑容,说道。
“平时舞剑不少看,舞刀还是第一回见。”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永琪见状也加入其中,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看好戏的笑容。
“尔康,你这一手什么时候练的啊?”
语气瞬间切换成指责,“你太不够意思了,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们几个还是第一次见。”
萧风掐着腰质问道。“是啊!尔康,你快从实招来。”
璟瑟见状无奈摇了摇头,心里感慨着真是一群戏精。
“咳咳,我说句公道话。”
尔康闻言,眼睛都亮了,心里感慨着还是有明白人的。
璟瑟见状都快破功了,用手帕压了压自己马上就要控制不住的嘴角,说道。
“尔康,今日确实是你不对。”
尔康看向璟瑟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本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的震惊,像是被最不可能背叛的人轻轻推了一下。
璟瑟迎上他的目光,那点被手帕压住的笑意已经彻底藏不住了,她放下手帕,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
“你们几个一唱一和的,倒是比方才场上的比试还热闹。”
她说着,目光扫过永琪、萧风和尔泰,最后落回尔康身上。
“不过,尔康,你刚刚跟色布腾巴勒珠尔配合的确实是不错。”
璟瑟那句“配合得确实是不错”落进空气里时,像是给这场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的调侃按了一个微妙的暂停键。
尔康原本还带着“你居然也笑我”的震惊看着她,听见这句话,那点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笑我”的困惑。
萧云站在旁边,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笑着接过话头。
“可不就是配合得好吗?一个转圈收刀,一个满月弧线,连收势的节奏都差不多。要不是知道他二位是临时起意,我还以为他们事先排练过呢。”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璟瑟一眼,嘴角带着笑,“璟瑟,你说是不是?”
璟瑟原本刚放下手帕,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和。
听见萧云这句话,她看了萧云一眼,无奈的说道。
“你倒是看得仔细。”
萧云见璟瑟只回了她这一句便不再多说,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了。
尔康已经从困惑中缓过来了,他站直了身子,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把话题拉回正轨的角度。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拿我开涮了。我那是……那是比试的一部分。”
紫薇原本还垂着眼,听见尔康那句辩解,偷笑着没有接话。
萧风站在旁边,适时地替尔康递了一个台阶。
“走吧,站在这儿聊也不是个事。”
萧风那句“走吧,站在这儿聊也不是个事”落进空气里时,萧云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
“那就回长春宫吧,正好让明玉姑姑沏壶新茶。”
她说着,已经转身往长春宫的方向迈了一步,像是这个安排已经被她定下来了。
璟瑟站在原地没动,她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温和的、却不容忽略的提醒。
“长春宫是皇额娘的住处,你带着一群御前侍卫过去喝茶,你是想让明玉姑姑忙前忙后,还是想让皇额娘亲自招待?”
她说着,目光在萧风、尔康和尔泰身上依次扫过,意思不言自明。
萧云被她这句话轻轻噎了一下,脚步骤然顿住。
她转过身来,像是想反驳,又发现璟瑟说得确实有道理。
长春宫是容音的住处,平日里她们几个随意进出无妨,但若是带着萧风、尔康和尔泰一起过去喝茶,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在重新规划路线。
紫薇站在旁边,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她伸手拉了拉萧云的袖口,语气带着一种“我有个好主意”的轻快。
“去漱芳斋吧。地方够大,茶水间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萧云听见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她几乎快忘记的地方。
“漱芳斋?”
紫薇点了点头:“皇阿玛赐给咱们三个的住处,你忘了?”
萧云想了想,像是终于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被冷落许久的名字。
“……好像是赐过这么一处。”
璟瑟站在旁边,也像是被这个提议带回了某段记忆。
“赐过。不过我们三个都没去住过。”
她顿了一下,“倒是白瞎了那几间屋子。”
紫薇弯了一下嘴角:“所以正好趁今日,去坐坐。”
她说着,已经自然地转了方向,往漱芳斋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萧云一眼。
“反正皇额娘那边,晚膳再回去也来得及。”
萧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侧过头看了看璟瑟,然后像是被这句“晚膳再回去也来得及”说服了。
“那走吧,去看看那间被我们遗忘了大半年的屋子。”
尔康和尔泰对视了一眼,像是也被这个提议带起了一丝好奇,迈步跟上了她们的方向。
永琪走在尔康旁边,萧风也跟了上来,一行人沿着宫道往漱芳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