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手牵手走在宫道上，很快就到了如意馆。
萧云推开如意馆正殿的门，探进半个脑袋：“班杰明！我们来了！”
班杰明正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一支画笔，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笑意：“你们来了！快进来。”
他放下画笔，退后两步，让开画架前的位置。
画架上立着一幅新画，画的是御花园景色。
一只身姿轻快的小燕子舒展飞翔在天空中，一旁灰褐花纹的斑鸠落在低矮花枝上，抬头看向小燕子的方向。
萧云凑近看了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是你画的？什么时候画的？”
班杰明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颜料，语气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画了好几天了，今日刚刚完工，画上的墨还没干透呢。”
晴儿站在画前，目光落在斑鸠鸟上，看了很久。
久到萧云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歪着头问了一句：“晴儿，你在看什么？”
晴儿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指向画中那只斑鸠，声音很轻：“这只鸟，叫什么名字？”
萧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咧嘴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这是斑鸠！”
晴儿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疑问：“斑鸠？”
萧云听见她念这个名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还闹过一个笑话！你们听不听？”
紫薇和晴儿都看着她。
班杰明也靠在一旁的桌沿边，嘴角带着笑意，注视着萧云。
萧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刚认识班杰明的时候，有一回郎画师叫班杰明的时候，我那时候没听清，还以为他叫的是‘斑鸠’。”
紫薇愣了一下，随即用帕子掩住了嘴。班杰明也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反应过来。
萧云继续解释：“我心想，斑鸠？不是班杰明吗？是我弄错了？后来我叫了他好几天的‘斑鸠’，但是他每次都答应。”
班杰明终于听懂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很轻，“所以你那段时间管我叫我‘斑鸠’，是因为你听错了？不是给我起的外号？”
班杰明这一问，让如意馆里安静了一瞬。
萧云眨了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随即咧嘴笑了，语气理直气壮：“当然是听错了！我那时候才认识你几天，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给你起外号！”
班杰明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笑了一下，“所以你叫了我好几天的‘斑鸠’，我却一直以为那是你叫我的方式，还觉得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特别清脆。”
萧云愣了一下，歪着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班杰明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觉得那是你才有的叫法。别人都叫我班杰明，只有你叫我‘斑鸠’。我以为那是你送给我的名字，我就收下了。”
如意馆里又安静了一瞬。
这回安静的不是因为疑惑，而是因为众人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
萧云站在原地，看着班杰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那……那你要是喜欢，我以后还可以叫你斑鸠。不过得在没人的时候叫，不然皇阿玛该说我又乱给人起外号了。”
班杰明点了点头，嘴角弯着：“好。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斑鸠。”
晴儿站在画前，目光从班杰明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回那幅画上。
她看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那这只斑鸠，是在看小燕子吗？”
萧云顺着她的话看向画中那只灰褐色的鸟。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好像是。它在看小燕子飞。它飞不起来，只能站在树枝上看着。”
紫薇的目光也落在画上，眉头紧锁：“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紫薇指着斑鸠的翅膀说道。“你们看，这只斑鸠的翅膀是完好的，应该不存在飞不起来的情况。”
晴儿“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可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只斑鸠，像是从它身上看到了什么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班杰明此时的视线落在萧云的身上，就像画上那只斑鸠鸟落在小燕子身上一样。
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萧云站在长春宫的铜镜前，欣赏着容音新给自己做的衣裳，一身大红色的旗装，领口袖口绣着金线的牡丹花，衬得萧云竟然有几分端庄。
“看什么呢？”紫薇从门外走进来，看见萧云对着镜子臭美，打趣道。
“穿上新衣服就是不一样呀！人看着都端庄了许多，跟昨日那个把纪师傅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小燕子判若两人。”
萧云听见紫薇的话，转过身来，叉着腰，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紫薇！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紫薇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那一圈金线绣的牡丹，语气带着笑意：“当然是夸你。你穿上这身，确实端庄了许多。”
萧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转了个圈，红色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她自己也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好看，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那是皇额娘眼光好！这身衣裳好看，衬得我也好看了。”
紫薇被她这毫不谦虚的模样逗笑了：“是是是，皇额娘眼光好，你也好看。”
正说着，容音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走近，目光落在萧云身上，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身衣裳确实合身。”
萧云走过来，挽住容音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撒娇。“皇额娘！你来得正好！紫薇她笑话我！”
容音看了紫薇一眼，紫薇笑着摇了摇头：“皇额娘，我可没有笑话她，我只是说她穿上新衣裳看起来端庄了许多。”
容音也笑了，伸手拍了拍萧云的手背，语气带着一丝促狭：“紫薇说得没错，穿上新衣裳确实端庄了许多。”
萧云见状无奈的瘪了瘪嘴。
容音看着她那副模样，无奈的伸手拍了拍萧云的手，声音轻柔：“小燕子，今天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萧云闻言歪了歪头：“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