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模样,眼里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她摆了摆手,语气里面满是纵容。“那就去吧。明天早膳也留在长春宫用,不用急着回来。哀家这儿不缺你一个人陪。”
晴儿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可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了几分。
“是!谢老佛爷!”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比方才更轻快了些。
容音坐在一旁,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老佛爷对晴儿,真好。”
太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面带着些许无奈。“那孩子,跟着哀家两年了。哀家知道她心里苦,可她从来不说。今天能笑出来,是她的福气,也是那孩子的本事。”
她说着,看了容音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你养了个好女儿。”
容音没有谦虚,“也是皇上眼光好。”
院子里,晴儿跑下台阶,跑到萧云和紫薇面前。
萧云看着她,伸手拉住她的手:“晴儿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皇祖母答应啦?”
晴儿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鼻音:“老佛爷说,今晚可以在长春宫住。”
萧云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拉着晴儿的手晃来晃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太好了!那你可以看小杏黄睡觉!可以看小橙黄睡觉!可以跟我一起睡!”
紫薇在旁边咳了一声:“你的床睡不下三个人。”
萧云想了想,歪着头说:“那我们挤一挤呗。紫薇姐姐最好啦!”
紫薇看着萧云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想板起脸来说一句“不行,挤不下”。
可话到嘴边,看着那两双同样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笑:“行了行了,挤就挤吧。我去让明玉姐姐加一床被子。”
萧云欢呼一声,拉着晴儿的手就往长春宫的方向跑。
紫薇跟在后面,无奈的叹了口气。
长春宫里,明玉已经铺好了床。
萧云的屋子不大,床也不算宽,挤三个小姑娘确实有些勉强。
明玉在旁边加了一张小榻,铺了厚厚的被褥,炭火烧的旺旺的,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萧云看了一眼那张小榻,转头看着明玉,歪着头问了一句:“明玉姐姐,这张小榻是给谁睡的?”
明玉笑了笑,把被角掖好:“这是为了防止你们三个掉下来。”
萧云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小榻,刚要说什么,紫薇已经在小榻上坐了下来,脱了鞋,把脚伸进被子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张小榻真舒服,比我屋里的床还软。我要睡这里。”
萧云看着她那副已经安顿好的模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咧嘴笑了笑,拉着晴儿爬上了床。
萧云钻进被子里,把小杏黄搂进怀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晴儿姐姐,你快躺下!被子里可暖和了!”
晴儿在她身边躺下,学着萧云的样子,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柔亮,衬得那张小脸在烛光下格外白净。
萧云侧过身,面对着她,小声说了一句:“晴儿姐姐,你躺在我旁边,我忽然觉得我的床变大了。”
晴儿侧过头看着她,萧云的眼睛在烛光中亮晶晶的,像两颗小黑葡萄,里面映着暖暖的烛火,还有一个小小的、她的倒影。
“是你的床本来就大。”晴儿的声音很轻。
“不是,”萧云认真地说。
“是因为你在。你在,床就大了。皇额娘说,心里装的人多了,心就变大了。床也一样,床上躺的人多了,床就变大了。”
紫薇在小榻上侧过身来,撑着下巴看着她们。“皇额娘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萧云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皇额娘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
紫薇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躺回去,把被子拉好:“行了行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萧云嗯了一声,却没有闭眼。
她看着晴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晴儿的手,轻轻握住。
晴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晴儿姐姐,”萧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像是快要睡着了,“你不要怕。这里是长春宫。以后长春宫也是你的家。”
晴儿没有说话。
她侧过头,看着萧云已经闭上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感受着被子里那只温热的小手,感受着身边均匀而绵长的呼吸,感受着这张床、这间屋子、这座宫殿里弥漫着的、她从未拥有过的安宁。
她轻轻握了握萧云的手,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嗯,我知道了。”
夜渐渐深了。烛火跳了跳,最后熄灭了。
一夜无梦。
等到晴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萧云还睡在她旁边,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紫薇已经起来了,坐在小榻上,正在低头系衣带。她看见晴儿醒了,对她笑了笑,轻声说:“早。”
晴儿弯了弯嘴角,轻声回了一句:“早。”
萧云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晴儿坐在小榻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晴儿姐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晴儿转过头看着她,看见她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忍不住笑了:“不早了,太阳都晒到窗台了。”
萧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台,果然,水仙花盆上已经洒了一层明亮的阳光,照着那几片绿油油的叶子。
她“蹭”地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啊?那我不是错过早膳了?”
紫薇从外间走进来,“没有错过。我跟晴儿也都没有用早膳,你快起来洗漱。”
萧云闻言,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套上衣裳,自己系好衣带,自己把脸凑进铜盆里胡乱抹了两把。
晴儿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