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看着她那一连串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做什么?”
“给皇阿玛留的,”萧云理直气壮地说道。
“虾仁粥里的虾仁最好吃了,皇阿玛来了要是粥凉了虾仁就不好吃了,我提前给他留出来,等他来了热一热就能吃。”
紫薇和璟瑟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容音看着萧云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孩子,心里头装着的人多,对谁都是真心实意的好。
“好,”容音笑着说,“皇额娘让人帮你热着,等你皇阿玛来了端给他。”
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安心地继续喝粥。
早膳用到一半,外头传来脚步声。
萧云耳朵尖,第一个听见,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门口往外看。
果然,乾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路子。
“皇阿玛!”萧云扑过去,拉着他的手往殿里拽,“快来快来,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乾隆被她拉着走,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走进正殿,在容音旁边坐下,萧云爬上椅子,把那只扣着的小碗打开,端出那碟虾仁,小心翼翼地推到他面前。
“皇阿玛,你尝尝,我特意给你留的。”
乾隆低头看着那碟虾仁,又看了看萧云那张期待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接过容音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虾仁是凉的,可他嚼着嚼着,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虾仁。
“好吃。”他说,声音有些哑。
萧云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转过身继续喝自己的粥。
喝了两口又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乾隆:“皇阿玛,你今天不去养心殿批折子吗?”
乾隆放下筷子,看着她:“朕批完了再去的。”
萧云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皇阿玛,你是不是想皇额娘了才来的?”
乾隆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容音端着粥碗,脸红到了耳根,嗔了萧云一眼:“小燕子,胡说什么呢。”
萧云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低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说。
永琪坐在对面,看着萧云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可他心里比粥还热。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有她在的地方,连早膳都比别处好吃。
早膳后,孩子们去尚书房上课了。
容音站在廊下,看着萧云拉着紫薇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远,红色的衣裳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鲜亮。
乾隆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个红色的小身影。
“容音,”他说,“等班杰明来了,让他先给孩子们画一幅像。你坐在中间,小燕子坐在你腿上,紫薇和璟瑟坐在两边,永琪站在后面。”
他顿了顿,“朕要挂在长春宫的正殿里,天天看。”
“好,”容音轻声说,“臣妾等着。”
尚书房的课,萧云今天难得没有在桌下玩手指。
她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睛看着纪晓岚,耳朵听着他讲的每一个字,偶尔还在面前的纸上写几个字。
紫薇坐在她旁边,余光瞥见萧云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又惊又喜,差点走神被纪师傅点名。
纪晓岚也注意到了。他讲着讲着,目光落在萧云身上,停了一瞬。
这位小燕子格格今天转性了?不玩手指了?不偷偷吃糕点了?不在桌下和五阿哥偷偷传纸条了?
他咳了一声,继续讲课。
下了课,萧云第一个站起来,把书本文具塞进布包里,拉着紫薇的手就往外跑。
“慢点慢点,”紫薇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你急什么?”
萧云头也不回地说:“回去看皇阿玛走了没有!他说今天要在长春宫用午膳的!”
永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萧云落在桌上的帕子,想叫她,可她跑得太快,一溜烟就没了影。
他看着手里的帕子,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把帕子叠好收进袖中,不急不慢地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
璟瑟走在最后面,步伐从容,仪态端庄,和前面那个跑得头发都快散了的红色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看着萧云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长春宫里,乾隆还没有走。
他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可目光一直往门口的方向飘。
容音坐在他对面,手里绣着花样,针脚细密匀停,头都没抬。
“别看了,还没下学呢。”容音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乾隆把书翻了一页,假装在看:“朕没看。”
容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绣她的帕子。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群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乾隆放下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皇阿玛!”萧云第一个冲进来,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
她跑到乾隆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了:“皇……皇阿玛,你……你还在……”
乾隆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朕说了在就在,你跑什么?摔了怎么办?”
萧云嘿嘿一笑,在乾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紫薇和璟瑟随后走了进来,紫薇微微喘着,璟瑟面不改色。
永琪最后一个到,走进殿的时候,萧云正在跟乾隆讲今天纪师傅在课上讲的那个故事,关于一个叫曾子的人,他为什么要杀猪。
“皇阿玛你说,曾子的妻子就是跟孩子开个玩笑,说‘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杀猪给你吃’,结果她回来了,曾子真的要杀猪。他妻子说‘我跟孩子开玩笑的’,曾子说‘小孩子不能跟他开玩笑,他什么都不懂,学的都是父母的样子’。然后他就真的把猪杀了。”
萧云讲到这里,歪着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皇阿玛,我觉得曾子做得对。大人答应了小孩子的事,就要做到。要不然小孩子以后就不相信大人了。”
乾隆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你说得对,”乾隆的声音放得很柔,“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萧云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容音:“皇额娘,纪师傅今天夸我了。”
容音放下针线,笑着看她:“哦?夸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