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新还珠格格重生之乾隆 > 第15章 状告无门
傅恒放下茶盏,朝角落里那桌走了过去。

那几个老头见他过来,立刻住了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穿灰布衫的老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起身就要走。

“几位老丈留步。”傅恒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朝掌柜的招了招手,“给这几位老丈续壶茶,算我的。”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脚步迟疑了。

那灰布衫的老者上下打量了傅恒一番,虽然穿着寻常的青布长衫,但是浑身气度不凡。

面生,不是本地人,说话带着一口京腔。

老者皱了皱眉,拱了拱手,语气里面带着一丝试探:“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是杭州人吧?”

傅恒笑了笑:“在下从京城来,做点小买卖,路过杭州,想打听打听这里的行情。”

“做生意?”老者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护卫,嘴角微微一撇,眼里带着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

他重新坐了下来,其他几个老头也跟着坐下。

傅恒在他们对面落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方才听几位老丈说什么‘玛公子’,”傅恒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丝好奇和八卦。

“在下初来乍到,怕冲撞了当地的贵人,想打听打听,这位玛公子是哪条路上的人物?”

几个老头又互相看了一眼,那灰布衫的老者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放下碗时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公子是外乡人,有些事不知道也罢。知道得多了,反而不美。”

傅恒笑了笑,从袖中又摸出一块银子,不声不响地推了过去。

老者看了一眼那银子,又看了看傅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老头忍不住了,伸手拉了拉灰布衫老者的袖子,低声说:“王老哥,这位公子看着面善,说说也不妨。”

那姓王的老者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将桌上的银子退回去一半,只留了一半。

“公子,不是我们不肯说,是实在不敢说。这玛公子,是浙江巡抚玛钰大人的独子,名叫玛璜。此人……”老者顿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此人仗着他老子的权势,在杭州城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傅恒的眸光微微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温和神情。

“哦?怎么个横行霸道法?”

瘦高个的老头憋不住了,抢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愤懑。

“强抢民女!去年城东张家的闺女,才十四岁,被他抢进府里,张家去告状,知府衙门接了状子,第二天张老爹就被打了一顿扔了出来,说他诬告朝廷命官之子,关了大半年才放出来。等张老爹出来,他闺女已经……”

老头说不下去了,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

傅恒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还有呢,”另一个老头接过话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前年城西开绸缎庄的李掌柜,不过是玛公子在他铺子里拿了两匹绸缎没给钱,李掌柜上门去要,被玛公子的家奴打断了腿,铺子也被砸了。

李掌柜告到府衙,知府大人说‘巡抚公子岂会赖你几匹绸缎’,反过来判李掌柜诬告,罚了他五十两银子。李掌柜气不过,回家就上了吊,留下一个寡妇和三个孩子。”

“那寡妇呢?”傅恒的声音沉了几分。

“寡妇?”老头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和悲凉。

“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玛公子不知怎么听说李掌柜媳妇貌美,又派人去骚扰,说是要纳那寡妇做妾。

寡妇不从,那些人就在她家门口泼粪、砸门,闹得四邻不安。寡妇报了官,官差来了,看了一眼就走了,说是‘家务事,不好管’。”

“家务事?”傅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不是家务事嘛,”王姓老者苦笑道,“玛公子说了,他爹是巡抚,整个浙江都是他家的,百姓都是他家的奴才,他纳个奴才做妾,怎么不是家务事?”

桌上沉默了片刻。

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心里发慌。

傅恒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这玛公子做了这么多恶事,就没有人管?”他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是刀刃一样的冷意。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了王姓老者。

王姓老者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傅恒,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悲哀,又像是期盼。

“公子说笑了。巡抚大人的公子,谁敢管?知府大人是玛钰的门生,杭州城的守备是玛钰的旧部,从上到下,官官相护。百姓告状,状纸递上去,不出三天就原封不动地打回来,有时还会挨一顿板子,说你‘刁民诬告’。”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前些日子,听说有个外乡来的侠士,看不惯玛公子的行径,在城门口贴了告示,历数玛公子的十大罪状,还说要替天行道。

结果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撕了,那侠士也被官府抓了去,关在大牢里,如今生死不知。”

“明明是为民除害的侠士,却惨遭牢狱之灾,还有没有天理了啊!”一旁的老者愤愤不平的反驳道。

傅恒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外乡来的侠士。是萧之航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侠士叫什么名字?”他问。

几个老头都摇了摇头。王姓老者叹了口气:“不知道,只听说是从外地来的,姓什么都不知道。”

傅恒没有再问。他又坐了一会儿,听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玛璜的种种恶行,每一件都让他心中的火又旺了几分。

强抢民女、霸占田产、打死佃户、欺行霸市……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而这些,还只是百姓们敢说出口的。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傅恒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多谢几位老丈相告。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几个老头连忙起身还礼,王姓老者看着傅恒,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傅恒转身走出茶馆,两个护卫跟在后面。

外面的阳光更烈了,晒得青石板路发烫,热气从脚底往上蒸,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大人,”一个护卫凑上来,压低声音,“要不要去知府衙门递帖子?”

“不急。”傅恒沉声道,“先找地方住下,晚上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