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新还珠格格重生之乾隆 > 第1章 临终
帷幔低垂,帐中龙涎香幽幽袅袅。

乾隆躺在病榻上,已经三日不能进食了。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跪了一地的皇子皇孙、妃嫔大臣,他一个也看不清。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再看看这金碧辉煌的寝殿,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退,像极了那年,像极了那年,永琪跟自己告别的时候。

“永琪。”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跪在最前面的永琰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皇阿玛,儿臣在。”

乾隆没有看他。他盯着帐顶绣着的金龙,嘴唇翕动:“永琪……朕的永琪呢?”

殿中死一般寂静。

永琰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十五阿哥永琰、十一阿哥永瑆、八阿哥永璇……所有人都沉默着。

那个名字,已经很多年不能在宫中提起了。

乾隆忽然笑了一下,浑浊的眼里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他知道的,他当然知道。永琪不会来,永琪三十三年前就去了大理,再没有回来过。

是他默许的。

那年愉妃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不让永琪娶小燕子,永琪不愿意,她居然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永琪。

永琪重孝,只好娶了欣荣,后期因为假格格事件,抛弃了荣华富贵跟小燕子亡命天涯。

最后一切真相大白,永琪短暂的回到皇宫里面,留给愉妃一个希望后,远走大理再未归来。

那是他最心爱的儿子。永琪五岁能诗,六岁习武,骑射俱佳,满汉蒙语无一不精。他曾无数次看着永琪在马上弯弓射箭的背影,心想这江山日后交到他手里,必定比朕做得更好。

可永琪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小燕子。

他闭了闭眼,小燕子的模样便清清楚楚地浮上来。是最初的那个一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笑起来咯咯咯的,满皇宫都能听见。

她敢揪他的胡子,敢在他面前翻跟头,敢指着他的鼻子说“皇阿玛你不讲道理”。

他气过,恼过,可最后总是忍不住笑出来。

那个丫头,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皇阿玛……”永琰的声音带着哭腔。

乾隆没有应他。他的思绪飘得更远了,飘到了大理。那年永琪走后第三年,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派了密探悄悄去打探。

密探回来说,五阿哥在大理城外一个小镇上住着,说五阿哥和还珠格格一起每日种茶树,采茶叶,日子虽然过的辛苦,但是很幸福。

密探说,五阿哥瘦了,黑了,可笑得很开心。

密探说,还珠格格比在皇宫里面,更自在了,更鲜活了。

乾隆一个人在养心殿坐了一整夜。

他没再派人去。

十年后,密探再报。说小燕子身子越发不好了,大夫说是旧伤复发。

旧伤。那一箭。乾隆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小燕子闯围场中了一箭,是永琪射的。那时永琪还是个少年,骑在马上意气风发。

后来那丫头阴差阳错成了他的格格,那一箭的旧伤却跟着她一辈子。

后期又是板子,又是鞭刑,监牢,逃亡的。

听说她不易有孕。

果然,她这辈子没能生下一个孩子。

可永琪不在乎。密探说,五阿哥把夫人照顾得很好,亲自煎药,亲自喂饭,每天从外面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小燕子今天感觉如何”。

小燕子有时会闹脾气,说永琪你回京城去吧,不要在这里陪我吃苦。五阿哥就笑,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乾隆那时候想,这大概就是老天给他的报应。

他这一生辜负了太多人,老天便罚他最心爱的儿子和女儿远走天涯,罚他至死不能再见永琪和小燕子一面。

又过了几年,密探传来最后一个消息,小燕子没了。

密报写得很简短:还珠格格,旧伤复发不治,卒于大理。

五阿哥亲自操办后事,不许任何人帮忙。

丧仪后,五阿哥独自一人在还珠格格墓前坐了三天三夜,第四日下山,头发全白了。

乾隆把那份密报压在枕头底下,夜夜拿出来看。

他只能在无人的夜里,借着月光无声流泪。

他最爱的女儿,小燕子没了……

永琪后来如何了,他不敢再问。

他怕听到更坏的消息。

“皇阿玛……”永琰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惊慌,“太医!太医!”

乾隆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一片叶子,被风吹着往上飘。殿中乱成一团,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奔跑的声音咚咚咚地响。

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在想,去了那边,能不能见到小燕子?

那丫头一定还是笑嘻嘻的吧,挎着自己的胳膊说“皇阿玛来了,一路辛苦了,我给您捶捶肩膀”。

他忽然很期待。

眼前的光越来越弱,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线……

他猛地睁开眼。

明黄色的帐幔,帐角挂着赤金镂空的香球,幽幽吐着龙涎香。光线刺目,他本能地眯了眯眼,心口剧烈地跳动着。

“皇上?”

一个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浑身一震,这个声音的主人有一丝陌生。

“皇上,您做噩梦了?”一只手轻柔地覆上他的额头,带着淡淡的玉兰香气。

“臣妾听见您一直在喊什么‘小燕子’,喊了好几句,是哪个宫里的燕子?还是御花园的燕子飞到梦里来了?”

他缓缓转过头。

枕边是一张端庄秀丽的脸,眉目如画,笑意温婉,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打趣的意味。

富察·容音。

他的第一任皇后,孝贤纯皇后。

她不是早就……

乾隆猛地坐起身,龙袍、寝殿、香炉、铜镜……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电。这不是养心殿的临终病榻,这是他盛年时的寝宫。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有力,没有老年斑,没有鸡皮鹤发。

“皇上?”富察皇后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也跟着坐起来,伸手探他的额头,“可是魇着了?臣妾让太医来瞧瞧?”

他没有应声,一把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地上。铜镜中映出一个面如冠玉、正当盛年的男子。

是乾隆,是他自己,是他三十岁时的模样。

富察皇后披衣下床,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温柔地捏了捏:“皇上梦到什么了?竟吓成这样?臣妾从未见您这般模样。”

他慢慢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富察皇后。

这张脸,他记了一辈子。他辜负过的女人,他怀念了半生的女人。

容音,孝贤,她死在东巡的船上,他亲手写了“孝贤”二字作谥号,此后四十年,再无人能及她在他心中的位置。

“容音。”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富察皇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臣妾在。”她温声道。

乾隆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中已经渐渐有了帝王该有的清明和沉稳。

他重新握住富察皇后的手,握得很紧。

“朕梦到了……”

他顿住了。

梦到了什么?梦到小燕子在十九年后来到自己身边,让自己从此以后欢笑不断。

而后彻底消失不见……至死再也没有见一面……

“朕梦到了一个丫头。”他缓缓说道,声音很低,“一个叫小燕子的丫头。”

富察皇后眨了眨眼,笑道:“小燕子?这名儿倒有趣。是哪家的姑娘?”

乾隆没有回答,当务之急是先确定另一件事情。

“永琪最近怎么样了?”乾隆开口询问道。

“永琪?皇上您说的是永璜吧!”富察皇后闻言顿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