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没有得到回应，
天地之间，只有系统机械般提醒升级的声音，和她混在风里的低声呜咽。
她哀求过，怒骂过，挣扎过。
没有回应。
她只能看着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在她面前以无法扭转的形势，流逝着生命。
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只求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放过她的亲人。
“栖。”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笼子里面传来。
沈栖猛地抬头，
是被困在里面的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此刻，她面色苍白，露出一抹笑。
“不要.......难过。”
沈栖已经干涸的眼泪无法控制地再次溢出，
手中的长枪再次被她握在手中，
“别怕，你别怕。我马上来救你，我马上就能救下你了。”
沈栖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抬起头，看着不断倾斜的天平。
她举起长枪，朝着天平中心斩去。
天平被长枪留下了一道细小的齿痕，
沈栖面上一喜。
能留下痕迹，就证明有用。
沈栖不管不顾，再次在天平的各个地方发起了攻击。
所有技能，都被她用上了。
所有道具，也都被她拿出来使用。
可她最后发现，能在这个天平上留下痕迹的，
只有那两个神级道具。
蔷薇手枪连开数枪，效果不明显，
而幻化成长枪的暗夜匕首，却能够以更快的速度开始攻击。
沈栖的动作没有停下，她的手早就不成样子。
“没有用的。”
鱼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你凭什么觉得没有用！”
沈栖红着眼，朝身后的鱼莎吼去。
鱼莎的眼神空洞，她的手中，始终紧握着那片蓝色的贝壳，
她看着沈栖，缓缓开口道，
“因为......我试过。”
鱼莎唇角勾起，
“只要你的选择还在继续，只要你的等级还在提升。
就算这整个天平被你毁掉，你也没有办法救出她们。
更何况.....”
鱼莎的目光落到那一个用数只蝴蝶建造的笼子上，
“你看起来，比我受到的束缚还要高啊。
而我的能力，我的见识，远在你之上。
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拥有不一样的结局？”
说到这里，鱼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被鱼莎打击之后，沈栖却诡异地冷静下来了。
或许怒火与绝望到极致，就会生出极限的冷静。
沈栖看着那些纷飞的蝴蝶，它们围在晴和月的外面，
阻挡了她救出她们的步伐。
沈栖看着那些蝴蝶，缓缓地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的跪坐和弯曲，
再加上激烈的动作，她的全身都有些疼了。
她看着那些蝴蝶，眼神里带着嘲讽与愤怒，
“蝴蝶.....呵，神明啊......”
下一刻，一柄巨大的卷轴被沈栖唤在手中。
鱼莎在见到沈栖手中道具的那一刻，绝望又空洞的眼神，渐渐生出了震惊，
“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的道具。
【神级道具——神明赌约】
【玩家沈栖，是否使用神级道具？】
【是。】
【筹码不足，筹码不足，玩家沈栖，不具备足够的筹码，无法开启神明赌约。】
沈栖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
她拿起手中的卷轴，以卷轴为棍，朝着那个由蝴蝶做成的笼子就打了下去。
砰——
卷轴狠狠地砸在了笼子上。
蝴蝶笼上的蝴蝶颤了颤，往外飞出了几只，像是被这道攻击惊到。
鱼莎眼中终于有了生动的情绪，
“你......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沈栖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舞起手中的卷轴，狠狠朝着笼子砸去。
砰！砰!砰！
又是几声巨响，整个天地似乎都在震动。
笼子上的蝴蝶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飞去了数只，
飞走的蝴蝶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飞到了沈栖的身上。
砰！砰！砰！
随着笼子上的蝴蝶越来越少，沈栖身上的蝴蝶越来越多。
鱼莎终于忍不住出声，
“停下！你会死的！你会和她们一起死的！
你留着生命，不怕没有再次复活她们的时候，只要......”
“只要什么？只要再次被祂们捏在手心，再次跟祂们达成交易，
再次喜悦，再次崩溃，再次跪地求饶，
只要足够弯腰，足够低头,
就能求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心善，把祂能随时收走的生灵给还回来?”
鱼莎愣住了。
沈栖的动作没有停下，
“我不信什么来日方长，未来太飘渺太远了，我只信现在!
如果凡人和神明争命是蜉蝣撼树，那我今天，就是要试着撼动这棵大树！！！
即使是死在这条路上！！！”
鱼莎准备阻止的动作彻底停下了，她的眼中波光破碎，似乎是有什么在崩塌又重启。
天地在随着沈栖打击的动作而震动。
而沈栖身上的蝴蝶越来越多了，
她没有理会，那些蝴蝶每落在她身上一只，她脑海中的“呓语”声就越多。
每一次，都带来比上次更多的疼痛。
这个疼痛似乎要把她的脑袋撑破，那些呓语声密密麻麻，像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沈栖身上的蝴蝶越来越多，而她脑海中的“呓语”也越来越大。
那些呓语声在她的脑海里，密密麻麻，什么种类的语言都有。
“不自量力！！不自量力！！一个普通玩家而已！”
“不，她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呢！”
“阻止她，快阻止她！”
“无法阻止，无法阻止，天平开启期间，是无法插手的，只能等天平结束。”
“可恶，她怎么会有那个，她为什么会有那个，
是赌约选中她的吗?怎么可能，赌约怎么会选中一个蝼蚁！”
......
脑海中或清晰或模糊的声音充斥着，沈栖手上的动作没停。
砰！砰！砰！
蝴蝶组成的笼子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摇摇欲坠。
笼子里的晴和月已经融为了一体，那是沈栖最初见到她们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还没有变成双子。
这也在告诉着沈栖，她们.....撑不了多久了。
砰！
最后一击落下，最后的，看似脆弱的蝴蝶应声散去。
这被神明创建的，拦住了沈栖的蝴蝶笼。
终究是......
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