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来的晚，齐铁嘴携夫人和家中晚辈进来时，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家中有三不算的规定，而他从门外进来后，见到的一个个侍者都不能算，和夫人相互挽着的手都抖了抖。
曲绫风正旁观解雨臣和无邪下象棋，听到有人唤着“八爷”“老八”，抬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他有些复杂的脸色。
曲绫风离开旁观位置走了过去，照例捏了捏小辈的脸蛋送糖丸和玉坠，“许久不见，身子骨还挺硬朗。”
齐铁嘴：“曲神医也是，风采依旧啊。”
他瞧了眼在门廊穿行的侍者，暗中咋舌。
最后一位抵达，这次九门聚会，算是来齐了。
曲绫风看了坐在角落的位置，沉默喝茶的张副官，拍了拍黑眼镜的胳膊，“张启灵什么时候来？”
她是真好奇张副官看到张启灵后是个什么表情。
不对，张副官知道张启灵是张家族长吗？
黑眼镜端着一盘葡萄，由着曲绫风时不时揪一两个尝，他瞥了眼张副官，“说不定早就到了。”
再过半个小时，就是正餐开始的时候，后厨也逐渐热闹起来，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指引接待，曲绫风就负责混在小一辈里玩。
各家长辈都默契地没说说出曲绫风真正的年龄，只是偶尔看他们一眼，又接着说着生意和盘口的事。
棋盘上，曲绫风换了无邪的位置，撑着下巴在思考挪动哪个棋子，旁边齐家小小辈在给李家和霍家的小小辈算命，说的头头是道。
张副官喝完了半壶茶，准备出去转一圈，他身后有两道人也跟了上去。
曲绫风推了推【炮】，扫了眼那个位置，笑眯眯地对解雨臣说道，“该你了。”
无邪看得摸了摸下巴，视线不由得又落到了曲绫风脸上。
“小子，你看什么呢？”张小蛇拖了个椅子到他旁边，抬腿坐下趴在椅背上，眼神上下扫视着他。
解雨臣不慌不忙地移动【車】，然后才侧眸看向突然坐过来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他们大一些，应该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张小蛇，你吓小孩啊。”
姓张，难道是佛爷那一门的？
无邪眨了眨眼，和解雨臣想到一处去了。
曲绫风先一步开口，免得他们尴尬，“他是我以前的朋友，不是九门的人。”
无邪眼神飘了飘，差点就认错人了。
张小蛇到了，说明张启灵他们也到了，曲绫风把无邪按回来，准备去瞧瞧张启灵会带什么礼物，刚想起身就被张小蛇按在座位上。
“别急别急，让我看看你下棋下的如何。”
曲绫风扭头看他一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这人还不会以为她不会下棋吧？
不行，她偏要证明给他看。
【统，快来帮忙！】
靠着屏风的一个落地兰花白瓷瓶突然发出一些异响，随后一只漂亮的小鹦鹉飞了出来站到曲绫风肩头，暗中观察的一群人放下了警惕，视线虚虚落在那只鸟和曲绫风身上。
几十年过去了，不只是曲绫风，原来她的鸟也没有变化。
还真是奇迹。
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开始畏惧死亡，在场的年老者总有的有一些心思，但都按了下来。
没人敢探查，无人敢试探。
张小蛇看了眼玫瑰鹦鹉，伸手蹭了蹭小鸟肚子上的绒羽，“青岚？”
系统：“在。”
张小蛇恍然，这还真请了外援啊。
对面解雨臣似有所悟，思考的时间也长了些。
一盘棋下来也正好到了饭点，各种新奇菜色都已经端上了桌，鲜花点缀，玉液金浆，哪怕是看惯了好东西的老一辈九门掌门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惊意。
九门成年人这边就交给了黑眼镜，他能说会道，他一人就能周旋。曲绫风看了看九门三代这一桌，转身去了隔壁包厢。
“好久不见。”曲绫风扛着系统，笑眯眯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几人。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举起酒杯，里面装着的是张海楼倒的茶，噙着浅浅笑容，“多谢曲神医相救。”
“不客气，都是交易。”曲绫风摆了摆手。
白玛也在，她穿着厚实衣衫，面色红润，捧着茶杯起身道谢，曲绫风走到她旁边，伸手摸了摸脉，是用了张家秘法转为了长生体质。
“张族长，今时不同往日了啊，以前我见你的时候年夜饭都凑不成一桌，现在家族可以称得上是人丁兴旺。”
过了几十年，张启灵身上的孤寂冷然几乎完全褪去，她不用系统提醒都能看出他周身轻松的气质。
“多谢。”张启灵郑重道。
曲绫风和系统点头，“你确实应该谢谢我们。”
白玛在，张海侠也在，除了长明楼和南洋的张家人，墨脱都快成了张家人的另一个族地分地，曲绫风越想越觉得自己和系统贡献大，干脆看向张启灵，提议道，“我和青岚这么大的功德，你要不再给点表示？”
可惜张启灵不知道九门和他的恩怨，不然都还能再提一提。
张启灵早有准备，递过去一张卡，“这是族里准备的，可以买很多黄金。”
曲绫风低头看了看卡，呐呐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送黄金，原来送礼方式也跟着时代进步了……”
除去这张卡，张启灵还递给了她一个文件袋，里面全是在现代社会需要的身份证件。
“这么说，我以后可以坐飞机火车和轮船了？”曲绫风翻看着手里的身份证，“不过……这身份证上的照片哪里来的？”
“当初你和族长长沙城的照相馆拍的照，我让人易容成你的样子去办的证明。”张海楼给张海侠盛了碗红枣鸡汤，又理了理他膝盖上的毯子，抬头说道。
“我差点忘了还可以这样。”曲绫风又看了看身份证，把文件袋都收好，“多谢！”
这下不用让黑眼镜去忙活了，还可以省下一大笔钱，赚了。
而且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又收了礼，还可以把囤积的东西都送出去，更赚了。
曲绫风和系统看着众人觥筹交错、笑语满堂，重新回到了小孩那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