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大门由内向外缓缓打开，靠着墙壁假寐的两人迅速睁开眼，微微侧头，眸子紧紧盯着愈发大的门缝。
动静很大，搅的纸钱灰烬和长香烟雾都乱了起来，同时乱起来的，还有门外等着的两人的心跳。
黑眼镜嗷的一声就冲了过去，脱手的背包砸向张启灵，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居然把人撞得往后顿了顿。
“恩人呐，二十多年了，终于看到你出来了。”
乌涂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贴着门出去。小心翼翼瞅了眼，首领这么厉害的嘛？
黑眼镜哭天抢地般念叨着，上下打量着曲绫风，看鬼是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受伤，站在曲绫风肩膀上的系统都被抓住全方位检查了一遍。
曲绫风伸手把人往旁边推了推，“让让让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祭品来？”
黑眼镜只好后退一步，抱着系统不放手，“青岚你怎么换了身衣裳，你是青岚对吧，怎么都没以前胖乎了，这次要待多久啊，我练了手艺，出去后给你们做大餐……”
曲绫风蹲在垫子旁，把金子全收走了，小饰品也一个个拿起来检查打量，吹去表面的纸钱灰烬，然后拿出小巧精致、散发着莹莹亮光的玉珠照亮。
“嗯？”
黑眼镜蹲在一旁，有些好奇，玉珠小小一个，不太像寻常的夜明珠，张启灵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玉珠上，他没见过这样的“夜明珠”，张家也不曾有过。
曲绫风不是不是没察觉到他们两好奇的目光，将所有的金子、饰品、香炉都收进空间后，又从兜里摸出来两个，随意抛了抛，“特别出品的玉珠，要吗？一根小黄鱼一个。”
黑眼镜搂着系统叹气，眼神却期待地看着曲绫风，“太可惜了，我这次没有带足够的金子来，不过我的小金库里有足够的金子。”
张启灵不说话，直接从腰腹处的袋子里摸出一根金条递了过去。
黑眼镜的声音戛然而止，乜了眼不动声色的张某人，松开搂着系统的手去一旁拎起背包走过来，“恩人，虽然我没带金子，带我带了礼物，除了我的，还有二爷、三爷、四爷……九门各位当家都送了礼来。”
那次裘德考被抓过后，随着时间推移和知情人士不着痕迹的透露，各家当家人都反应过来那件事的严重性。
虽然曲绫风不在长沙城，他们也依旧每年都送礼过来，但时间推得久，也有人开始朝他打听曲绫风的去向。
黑眼镜：笑话，这我能说吗？
每年过年的时候，不管在哪儿，他都会回到长沙城的那个小院子，整理一年来囤积的礼物，各方的信。
时间久收得多了，库房也快放不下了。
不过这一次曲绫风出了青铜门，那就不用担心了没地方放了。
“陈皮也送了？让我瞅瞅。”
黑眼镜耷拉了眼，他还以为会先看他的。
精致的木盒再次被取出来，然后被冰凉的手接过去，曲绫风把盒子转了一圈，在下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陈”字。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镯，曲绫风不认识，抬头看向黑眼镜。
“紫檀雕缠枝兰纹手镯，还是满金星，顶好的料子。”
顶好的？
曲绫风看向张启灵，见他点头，高高兴兴地把手镯往左手上塞，“陈皮不赖嘛，我也给他准备了好礼，嘿嘿，他这会儿还是在长沙城？”
黑眼镜默默把自己送的金镯子递过去，不出所料，曲绫风眼睛又亮了亮，这个不用介绍，她也知道值钱。
“这倒不是，最近外面有些乱，他带着手下的人已经转移到广西那地盘去了。”黑眼镜看着曲绫风把金镯子也戴上了，瞬间满意。
悄悄抬头睨了眼张启灵，嘴角得意的弧度还没勾起来，又迅速落了下去。
张启灵没有送首饰，盒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根小黄鱼，也不知道他那剪贴合身的衣服里是怎么装下的。
黑眼镜看了看，磨着后槽牙，这黑心木头人，真有手段。
“嘿嘿嘿嘿……”
曲绫风和系统都发出了被金钱蛊惑的笑声。
不管去了哪个世界，黄灿灿的东西永远是最讨人欢心的。
——
乌涂被守在出口的张家人接走，后面的路程他们会护送乌涂安全平安地回到墨脱。
曲绫风和系统靠在一起，坐在背风处看雪，手里捧着个暖烘烘、黄澄澄、散发着热气的烤红薯，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在她们旁边，是正在对峙的黑眼镜和张启灵。
或者说，是在争夺抚养权、监护权的两人。
“天井府才是恩人的家，恩人和我回长沙城才对，或者是去广西，恩人的好朋友陈皮可是在广西准备了个大院子。”
臃肿的背包并没有影响黑眼镜的气势，他抱着胳膊，哪怕对面站着六个张家人，而他就一个，也掩不住他眼里的嚣张肆意。
张启灵不为所动，平静的像是砸块石头都不会冒泡的死水，看着黑眼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笑意，声音悠悠的，“她是墨脱的首领，回去看看子民才对。”
“都二十多年了，说不定你早就谋权篡位成为了真正的首领，还什么去墨脱，墨脱那环境多么艰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想让恩人跟着去吃苦受累干活才对吧。”
曲绫风心想什么对不对，搞得好像你们安排我一样，反骨上头谁的建议都不想听，扭头就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张启灵抬手，从等待着的小张手里接过一个方形物体，打开外面包裹着的布，再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的鬼玺。
曲绫风丝滑转身凑过来，眼珠直勾勾落在鬼玺上，张启灵忍不住还了只手拿着，曲绫风没跟着看过去，而是拧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贿赂？”
张启灵把鬼玺递了过去，“听说你喜欢这个，让人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