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着南边这么一晃,等曲绫风回过神来时,发现张启灵不见了。
她挠了挠头,和系统对视一眼,【他啥时候不见的啊?】
系统也跟着玩上了头,现在冷静下来检索以前的记忆,【好像是咱们尝试一天乞讨赚到一百个铜元的时候。】
这个挑战不说也罢。
还没蹲好,面前的碗就被人踹飞了,把碗捡回来又发现位置被抢了,曲绫风干脆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嘀嘀咕咕说着今天不宜乞讨的话,搂着破碗走了。
【他怎么走的这么早,我还以为他会继续跟一会儿。】曲绫风叹气,【多好一个旅游搭子。】
不出声,就这么静静跟着,没钱了跑他面前,他还会爆金币。
负债累累的一鬼一统遗憾摇头。
没了强有力的后援,这次是真的穷游。
她们俩也不会下墓,虽说系统可以提供百分之百的理论知识,但距离实际操作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么一算起来,要想在还贷款的同时过上吃吃喝喝的快活日子,就需要曲绫风捡起老本行了。
那就是,继续当神医。
她们俩行动轨迹并不固定,属于是走到哪儿就晃晃铃铛,有人来问就摆摊治病,没人问就继续走。
铃铛是当初在长沙城外的竹林下,从张海楼手里抢到的,用来晃铃铛正合适。
后来小范围打出名号后,经手的病人也多了起来。
当初用和解九做交易得到的小黄鱼换成的药丸,在这里继续发挥作用。
她换的多,照相馆的老板只能运走四箱,她手里还有两箱,路过的行人、村子里的村民、疲惫的马,不拘束身份,或多或少都能吃点。
作为交易,都是换一些不轻不重的东西。
今天换了一碗干笋炒腊肉,明天换三个荠菜窝窝头,属于是饿不死的境界。
系统每天都督促着曲绫风出门干活,只要六点钟的闹钟一响,它准时把曲绫风的意识从系统空间里踢出去,只要一天没把欠款还清,一天就不让曲绫风睡个懒觉。
【以前你也不这样啊。】曲绫风有些委屈,拄着一根挂着“悬壶济世”旗子的竹竿,上面挂着的铃铛跟着她的脚步晃得叮铃作响。
系统也没办法,【因为以前主系统没定下最后的时间期限。】
在张启灵离开的第三天,主系统就发了一页通告,讲明了她们最迟在两年内把贷款还清,不然就要重新做任务。
这下一鬼一统也不敢随遇而安当咸鱼了。
她们是没有继续在青铜门里待将近十一年的打算。
曲绫风把挎包穿上,【还差多少?】
系统:【你应该问,我们还了多少。】
一听就不是一个让鬼愉快的话语,曲绫风选择换个话题。
系统幽幽道:【我们才还了12.08个积分。】
曲绫风听的心肝疼。
她已经保持早六晚六的工作时长已经有半个月了,才还了这么点,她还能在两年内还清吗?
曲绫风拄着竹竿的手都在发抖,【好系统,要不你试试和主系统撒个娇?】
话音刚落,头上被踩了两脚。
系统义正言辞道:【主系统都是按照测算来定时间的,它给我们两年的时间,是因为我们有能够在两年内还清贷款的能力。】
哇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能力。
曲绫风看了眼余额显示为零的积分,突然挠了挠头,【统,你还有私房钱对吧。】
系统眯眼瞅她。
曲绫风明白了,【统,到时候就靠你的私房钱救急了。】
系统在空间里暴跳如雷。
【懒鬼小气鬼抠门鬼!】
曲绫风摇头晃脑:【略略略。】
打打闹闹间,她走上了长满了深绿色草叶的、窄窄的田埂,村里手艺最好的绣娘缝制的百花千层鞋沾染了晨曦的露水,晶莹剔透的露珠就挂在鞋面的花上。
今天要换新地方,她全部家当都穿在了身上。
要想早点还钱,曲绫风决定四处走走,一个地方的钱挣了就去另一个地方。
毕竟她这药有点管用,在没有天灾人祸的前提下,她五年内也迎不来回头客。
【这么一想,我们以前在长沙城岂不是耽搁了好多大好时光?】系统总结道。
曲绫风用竹竿戳了戳前面的石头,确定稳固后才踩上去,【今时不同往日啊,以前咱也没欠这么多积分。】
而且以前她完全就是在享福,虽然在长沙城呆的久,但大多时间都是黑眼镜做饭,各种特殊食材和菜谱一拿出来,两三天就换一桌新菜,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现在不行了,哪怕是0.01积分,刚到手还没捂热就被主系统抢走了。
【你现在没事的话,去张家密室看看,能不能拿些值钱的东西换,比如什么花瓶啊,茶杯茶具之类的东西。】
密室里的东西除了上次的蜡烛,其余的一概没动。
她想着,万一下次有用呢?
系统应了声就没了后话,应该是进了那片庞大的建筑群里。
——
她们是提前了两个月还清所有贷款的。
其中的大头是张启灵的倾情推荐,他说,山里有一座大墓,里面的东西很值钱。
曲绫风信了。
时间回到五个月以前。
当时她坐在一棵老的出奇的黄角树下面,仰头等着系统摘黄角兰下来准备做成胸花,张启灵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比去年沧桑了一些,曲绫风视线落在他手心,看了两眼,看得张启灵心慌。
“啾啾啾——”
系统嘴巴灵活得很,分批叼着黄角兰下来,数了数,见有六朵后在旁边站了站,又摘了三朵下来放在示意张启灵接住。
黄角兰的香是幽幽的,不注意闻的话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外层花瓣洁白厚实,底部泛着一层浅浅的绿。
张启灵看着手心的花,微微抿唇。
“他手心有新的伤口——”
手腕上,青岚的叫声打断了他内心复杂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寒意。
空气中仿佛又弥漫着厚重的、难以呼吸的苦味,张启灵眼神闪烁,心虚和后怕涌上心头。
“这不是放血留下的痕迹。”他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