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曲绫风在刚爬上墙头准备翻墙的时候，和张启灵撞上了。
被一双平静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曲绫风往旁边挪了挪，“好巧啊。”
张启灵依旧盯着她，“嗯。”
半夜爬墙被打断，她只好返回小院，浅塘里的鲤鱼慢悠悠游着，曲绫风看了眼，随手抓了把鱼食扔了进去。
撑死你们。
准备收拾东西的黑眼镜。
看来以后给她的鱼食要限量了。
“张族长。”黑眼镜夺走曲绫风手下的碗，藏在身后和张启灵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今天早上不是才见过吗。”曲绫风幽幽来了句，随意用衣袖掸了掸长椅上的灰坐了下去，“张启灵，你见过张启山吗？”
“还未。”张启灵就近坐下，“才来不久。”
黑眼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以前他们谈交易的时候也没见过他这样啊，还会主动解释。
“今晚上我们去看看，如何？”
曲绫风眼睛亮汪汪的，像是探照灯，看得张启灵一移开视线，盯着刚才曲绫风出现的墙头。
“怎么了？”曲绫风疑惑，也跟着看过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跃而上，实力不错的一鬼两人能清楚看见墙头那人的表情变化。
“哟，陈皮？”
曲绫风猛地蹿过去，站在距离围墙一米远的位置，上下打量着他周围。
空手来的？
陈皮也是被院子里热闹的景象给惊到了，还以为撞见了什么交易准备离开来着，见曲绫风这样也就不动了，翻身下墙，落地时也没遮掩身上带着的东西，发出一阵金石交错声响。
“四爷。”黑眼镜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张启灵身前，“这大晚上的，也不走正门……”
陈皮觑了眼曲绫风，“就你们门口那告示，你们心里还没点数？”
曲绫风轻轻歪头，刚才张启灵好像也不是走正门进来的。
“有笔生意想和你谈。”陈皮大马金刀地坐下，“你那个小钉子，还有吗，我买点。”
黑眼镜扭头看向曲绫风。
昨晚上这一人一鬼到底干了什么？
身后张启灵一直盯着他后脑勺瞧，夜风吹过，黑眼镜突然觉得额头有些凉嗖嗖的。
随手一抹，是几滴冷汗。
“昨晚？”
陈皮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偏头看过去，直直看着黑眼镜身后，“黑眼镜，你挡着人了。”
故意挡人的黑眼镜：行。
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清俊，浓眉、薄唇、鼻梁高挺。
陈皮翘着腿，“你是？”
曲绫风就坐在旁边，对上黑眼镜试探询问的眼神，她眨了眨眼，似有所悟，起身开始给各方做介绍。
“这是陈皮，长沙城九门的第四门。”
“这是张教授，我在北方时看顾过我一段时间。”
曲绫风一脸严肃地说完，自觉自己介绍好了，又重新坐回去。
“什么名字。”陈皮没读过几天书，重复了几遍曲绫风说的名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和读书人果然合不来。
他琢磨完，伸手，“你给钉子，明天我让伙计把钱送过来。”
一边张启灵也看过来，“钉子？”
曲绫风到底在长沙城学了什么东西？
好好的鬼真变坏了怎么办？
想到张家的责任和张家如今的现状，张启灵垂眸沉默。
曲绫风抬手扔给陈皮一小袋一百个特制图钉，“诚惠一根小黄鱼。”
然后快速扭头当做没看到陈皮突然沉下去的表情，看着张启灵解释，“我昨晚上去张启山家里使了点坏，拿了点东西走。”
张启灵轻轻点头，幅度微不可察。
曲绫风迟疑的看了他好几眼，也不知道张启灵有没有信。
“什么钉子要一条小黄鱼，你这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陈皮拽了拽曲绫风衣服上用作装饰的链条，“别扯有的没的，给个实诚价。”
“就要一根小黄鱼，你再扯把我这链子扯掉了就要两条小黄鱼。”曲绫风警告道，“你昨天不是试了嘛，完全的物超所值好吧。”
陈皮果真停下来想了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你说的确实也没错。”他松开拉着链子的手，“行吧，等着，明天让人送过来。”
曲绫风看着人要走，这次换成她拉住陈皮的衣服，动作迅速，拽的陈皮一个趔趄。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曲绫风扭头，见黑眼镜和张启灵还在旁边后气势顿时比陈皮还要嚣张。
“你难得来一趟，说说张府到底发生了啥呗，还有你把这小钉子放在张府的坐凳上吗？”
陈皮抱着胳膊，姿态嚣张，“行啊，一根小黄鱼，给我我就说，”
曲绫风犹豫了。
“我知道。”张启灵站在光线昏暗处，背靠着墙，声音平淡，如玉珠落玉盘。
陈皮嘴角的笑容一僵，用力把自己的衣角扯回来，恶声恶气道，“听到了？松手。”
曲绫风这次松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慢走不送。”
陈皮轻啧一声，拎着袋子利落翻墙离开。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轻易就融入了夜色中，曲绫风回头，见黑眼镜看着那处墙头出神，心道不妙。
“小齐啊，你不会想把围墙给封上吧？”
黑眼镜收回视线，轻轻笑了笑，”不会，而且就算是封上了，恩人你还不是会找到法子出去凑热闹吗？”
身后刮来一道冰冷视线，黑眼镜身体骤然紧绷。
不是，他又怎么了？
瞅着得到答案后放心的继续往后走的曲绫风，黑眼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侧身，微微偏头看着阴影里的张启灵。
看清后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时不时对他放冷气干什么，他都要被刺的应激了，这人倒好，看了就带着帽子低头看蚂蚁了。
啧。
“张族长，说说张启山那儿发生了啥事。”曲绫风凑近，狗腿的不行。
一只鹦鹉也从屋顶飞下来，眼巴巴看着张启灵。
张启灵一默，沉默片刻斟酌言辞，“今日凌晨我到长沙城，直接去了张府，准备见见张启山。”
曲绫风和鹦鹉同时面露期待。
“看见张启山被座下软垫中的钉子扎中。”
张启灵看着突然激动的鬼，疲惫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