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匠背着山高一样的东西很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路过的人都要看一眼。曲绫风走着走着就落到了他们后面，盯着悬在半空中的竹漏勺发呆。
“黑爷？”熟悉的声音，是张副官。
他看着黑眼镜现在的装扮，又看向背着东西的中年汉子，心下了然，“这是准备请人做东西？”
黑眼镜点点头，抬了抬两只手，“今天有事，就不和张副官多谈了。”
张副官轻轻抿唇，他还想问问曲绫风的呢，一错身就看到坠在后面的身影。
“我送黑爷一截吧。”他半是强硬的取下黑眼镜左手上的东西，带着手套的手挥了挥，吩咐身后的手下，“你们先回去和佛爷汇报。”
曲绫风从“竹山”后露出半边身体，扫了眼他举起的手，和平常人的手指没什么区别。
“张副官，你们这是在找人吗？还是在查东西？”
虽然不能在街上听别人讲八卦，但昨晚事故主人公身边的第一人就在身边，是得到一手消息的好机会。
张副官抱着篮子，低头将里面的小物件都放在合适的位置，“在找人。”
曲绫风凑近了着，“具体说说？”
百姓最津津乐道的就是各种八卦，张府今早的异样传出来没多久已经变了好几个版本，就连张副官听着都觉得这是要被关进大牢的程度。
“昨夜，张府进了贼人，取走了一些查案时封下的赃物，佛爷担心这些赃物留在外面再生事端。”
曲绫风捏了捏耳垂，“就没了？”
怎么就她拿东西的事被发现了，陈皮干的事呢？
张副官点头，剑眉紧皱，“我出门的时候府里正在检查，或许没有出别的差漏。”
曲绫风哦了声，她也看不出张副官脸上的表情有没有异样，干脆背着手和他并排走着，时不时打听一些不重要的消息。
送到门口，张副官瞥了眼依旧没有变化的木质告示，将手里的拎着的东西递给黑眼镜，“黑爷，我就送到这里了。”
这一路上不止曲绫风问他问题，他也在套曲绫风的话。
一路下来，他有八成的把握认为昨晚干这事的不是曲绫风。
但佛爷这么怀疑肯定有他的道理，回去再和佛爷汇报。
张副官没看那贴着门神的木门，对着他们点点头后就转身离开了。
站在周围就只剩下曲绫风、系统、黑眼镜和篾匠，曲绫风抬着下巴吹了个口哨，“副官身材真好。”
系统：“对！”
旁边两人视线缓缓移向曲绫风。
黑眼镜：“恩人，四爷不在这儿，不用特地做这副姿态的。”
篾匠尴尬的低着头，缩在一旁恨不得把耳朵堵住。
曲绫风轻哼一声，“不懂得欣赏，都说五育并举，共同发展，你就是不听。”
“我培养一下美学美感都不行？”
她嘟囔着从两人旁边路过，一人白了一眼，带着肩上的鹦鹉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切正常，没人趁他们外出的时候混进来，曲绫风拉了个椅子一放松后就瘫在里面，懒洋洋地盯着黑眼镜和篾匠忙前忙后。
她就是来享福的，看别人忙就可以了。
眼看着中年篾匠从腰兜里摸出炭笔跟着黑眼镜去量尺寸，曲绫风眼睛一亮，也跟在两人后面。
“真的要做竹椅啊，给谁做？我也要一把。”
旁边鹦鹉跟着叫嚷：“我也要。”
篾匠讪笑道，“贵人，给人做我还能行，但是给您养的鸟做……”
看着他谨小慎微的模样，曲绫风左右扫视周围，还发动了系统检查院子旁边有没有人监视，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曲绫风抱着胳膊嚣张跋扈道：“不会你就学。”
【统，你能转反派组或者恶人组吗，我感觉我很有天赋。】
【宿主，这只是你的错觉，你刚才的模样只适合去当狗腿小混子。】
黑眼镜和篾匠什么话还没说，就看着曲绫风嘴角越来越向下，仿佛可以挂两个油瓶。
黑眼镜抬手挠了挠眼角，突然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带着人往正屋走。
“恩人说的也没问题，你不会就学吧。”
中年篾匠一愣。
曲绫风在北边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来了长沙城就变坏了？
他瞥了眼黑眼镜，微微蹙眉。
或许当初应该提议就让曲绫风待在北方张家的，不至于现在还要重新探明她到底学坏了什么东西。
“奇怪。”黑眼镜伸手挠了挠后脖颈，低声嘟囔，“怎么凉凉的。”
一行人走进正屋，曲绫风看着憨厚老实的中年人，侧头向黑眼镜的位置靠近，“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中年篾匠背对着光站在门口，光线透过门上的玻璃映射进屋里，打在他身上。
“恩人，你先问吧。”黑眼镜抱着手臂，开开旁边的凳子让曲绫风坐下来，不忘也向站着的人打招呼，“你也坐下吧。”
“第一个问题。”曲绫风和鹦鹉盯着中年人，一鬼一统的表情莫名有些相似，“你是来找张启山？”
“不是。”
那双特地伪装的浑浊眼睛看着曲绫风，“我是听族里的安排来找你的。”
“你们族还在啊……”曲绫风立刻闭嘴，眼神怯怯往人身上飘去，“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都分散了吗。”
伪装的张家人：“有特殊手段。”
“哦……”
黑眼镜瞥了眼一人一鬼，拧眉忍不住插嘴，“那你们来找我恩人做什么？不会是让她去下地吧？”
张家人微微侧头靠向黑眼镜，嘴唇微抿，“自然是看看曲姑娘在长沙城过得怎么样，自不自在。”
黑眼镜挑眉，“那肯定自在了，看看这院子都是我恩人的，除了这门谁看了我恩人不尊称一声曲神医。”
“起码不会看到什么桃木剑或者黑狗血。”
两人对视。
曲绫风捏着桌角，“就这个事还值得专门派一个张家人过来吗？”
她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体，“是不是张启灵丢了，所以才有人想找我的？”
毕竟鬼嘛，总有些特殊能力的。
“不是，”中年人平静道，“来看你，也是来看这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