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居然还敢去找半截李,胆子真是够大的。”曲绫风感叹道。
上一次半截李可是直接问陆建勋是不是想让他早点死来着,把这新来的陆长官吓得够呛。
黑眼镜:“反正他好日子也不多了,任由他随便折腾。”
曲绫风想到今天在街上看到的背枪巡逻士兵,赞同点头。
陆建勋在长沙城搅和了这么久,只推上去一个陈皮当四爷,但陈皮又不会听他的话,四舍五入相当于白干。
他上司肯定对他不满,长沙城的几方势力对他也不满,还有一个冷眼旁观的张启山。
曲绫风有些感叹:“人类就是喜欢内斗。”
身为人类的黑眼镜没说话。
——
“扣扣扣——”
“啾啾——”
敲门声伴随着鸟叫传进院子里,黑眼镜放下药杵,视线掠过快速飞进月洞门的鹦鹉,微微蹙眉,他还是第一次见青岚这么着急的样子,难道是张启山带队上门了?
他拉开门,看清门外两人后,笑容淡了淡。
……
曲绫风跟着系统往前院走,听着一道女声用蹩脚的汉语说着“仰慕曲神医的医术”“两国友好交流”“互相学习借鉴医术”的话,手有些痒。
穿过月洞门,她直接看向院子里的两个陌生人。
一个穿着黑白灰交错的制式服装,头发挽起,斜刘海。另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垂手站在女子身后。
田中凉子见黑眼镜起身,也跟着起身看向月洞门,见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和一只鲜艳的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转身正对着曲绫风,带着身后的人向她鞠躬,“曲神医。”
“你好。”曲绫风微微点了点头,往黑眼镜的位置看了几眼。
“我们是从日本过来的医学生,听说曲神医医术很好,想来向您请教。”
不得不说,一个人想要伪装的时候,别人是很难看出她的伪装的。
曲绫风坐在黑眼镜旁边,遗憾道,“我的医术都是家族传承下来的,不能外传。”
所以你们找我也没用。
她体贴提出了建议:“你们可以去找城里的陆建勋陆长官,他消息灵通,知道哪里还有杰出的医者。”
田中凉子微笑点头致谢,她们就是听陆建勋的话找过来的,结果像是被踢皮球一样被踢了回去。
现在这个时期的日本人很好打发,黑眼镜几句话就把人诓了出去,为了做样子,他还把人送到了门口。
“日本人都来了。”曲绫风窝在椅子里和系统小声蛐蛐,“过阵子那个裘德考也会过来。”
“裘德考不学医。”系统蹲在桌子中央,给自己梳理羽毛,“他找我们没用。”
黑眼镜耳朵动了动,把门关上后两三步来到桌边,把田中凉子和她手下的人用过的茶具拿去清理了一下放进竹篮里。
“恩人,你们说的裘德考是谁?”
曲绫风把另外几个杯子和茶壶都推到他面前,“过阵子你就知道了。对了,这几个你也拿去,要留就留整套才好。”
也不知道黑眼镜怎么想的,说要做好事积德,免得以后投不了胎。
黑眼镜拎着茶壶拿着茶杯去清洗,几分钟后挎着竹篮出来。
“我要出去避避风头吗?”曲绫风看着他收拾东西,捏着小鸟尾巴尖慢吞吞发问,“今天田中凉子来找我,说不定明天就有别的人来打探消息,烦得很。”
黑眼镜想了想,“要不我在外面的木牌上多加一句话?”
曲绫风抬头,“嗯?”
“非伤非残不可进。”
“啊?”
——
“佛爷,这……”
张副官看着木牌上崭新的刻字,犹豫再三后走到张启山面前。
“佛爷,我们下次再来吧。”
张启山背着手看了会儿,“敲门吧。”
“下次再来,说不定还会加一些更为古怪的要求。”
他想到上次被二月红盯着喝的药,重重的闭了闭眼睛。
刚敲了三下,贴着门神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彩色鹦鹉头掏出来,歪了歪头,张大嘴巴大叫,“张启山来了!”
还没等它多叫两句,一只手将它捞了回去,随后门内传出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
门被拉开,曲绫风站在门里,盯着他们的眼神像是在发光。
“谁要治病?”她的视线一一扫过门外几人,微微眯眼,“来找我逗乐子吧?”
张启山握拳抵在嘴边轻咳,“是我。”
张副官自发三两步走上前扶住张启山,“曲神医,佛爷最近公务繁忙,昨天受了凉,想请您看看。”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诊金我们都带过来了。”
他们一进来视线就在院子里逡巡,在角落里看到了清理杂草的黑眼镜,心下一定。
黑眼镜在就好,有他看着,曲绫风不会和日本人有深入牵扯。
“哟,佛爷来了?”黑眼镜像是这才发现他们,从绿叶彩花里抬起头来,头顶还有两片干枯落叶,“最近天气多变,佛爷可要保重身体啊。”
张启山笑着点点头,“这是自然,我当初在军旗下立下誓言,要保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肯定会好好保重身体,免得长沙城再起波折。”
“手伸出来。”曲绫风没搭理他刚才说出的那番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张启山把手放在腕枕上。
曲绫风摸了他左手又摸了右手,最后迟疑地靠着椅背上下打量着张启山。
“佛爷不是着凉了。”曲绫风不可能让自己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神医口碑砸在地上,手指清点桌面,“佛爷最近心神不宁,我开些安神药。”
张启山点头,“有劳。”
趁着曲绫风去抓药的功夫,张副官侧身看向黑眼镜,“黑爷,曲神医最近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没呢,吃好喝好睡好,恩人怎么会遇到困难。”黑眼镜故作不解,“难不成最近长沙城又出了什么乱子?”
张启山抬眼:“黑爷这么说也对,最近城里来了一些身份不明的外国人,为了曲神医的安危,黑爷可要上点心。”
“放心。”黑眼镜握着花铲,将土里爬出来的小虫子碾死,“我和恩人只需要管着这个院子,不劳烦佛爷操心。”
“长沙城可都是靠着佛爷才能平稳过下去,佛爷可要保重身体啊。”
给人戴高帽的话谁都会说,黑眼镜慢悠悠说着,声音真诚坦荡。
“放心,有我在,他死不了。”曲绫风拎着一个大药包走出来,黑眼镜闭嘴,悄悄捂住鼻子往花丛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