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鹦鹉自顾自吃着,没让人插手帮忙。
还好,还有一个懂事的。
“也是。”曲绫风把虾肉淹没在蘸料里,红色和青色的辣椒挤得满满当当,“我还以为陈皮不争位置也不去。”
“红家已经有一个位置了,陈皮是公认的红家的人,自然不能去再争一个位置。”黑眼镜解释道,“这也是他们之间的利益交换,说是共识也不为过。”
“要是陈皮也要占一个位置的话,红家的盘口不会这么安全,旁的几方势力联合起来,也能让红家动荡几分。”
说是安全,也是相对而言。
小一点的势力盘口基本上没几个活人,头两天到处都在死人,城里的棺材铺和纸马铺都第三天就关门歇业,也不知道那些店主是在抱着钱哭还是笑。
后面几天城里的人基本上看不到普通人,他想给曲绫风买糍粑都找不到摊主,只好空着手回来。
等到各方势力平稳下来进入僵持阶段时,零星几个做生意的人才偷偷推着小车出来,不过也是听见声响就跑的那种。
所以比起动不动就死一街人的小势力盘口来讲,红家盘口就像是乱世中的诺亚方舟,伊甸园。
曲绫风听黑眼镜解释完,眼里的螃蟹肉和虾肉也都吃完了,她盯着空盘子,突然来了一句,“今晚上还是吃龙虾吧,我知道哪里有大龙虾。”
黑眼镜习以为常的点头,用器具把他看中的最肥美的螃蟹拆开自顾自吃了起来。
“吃什么口味?”
“麻辣。”
黑眼镜摸了摸自己有些刺痛的嘴角,点头,“行,我另做一份清蒸的。”
麻辣虽然美味,但他有点撑不住。
香味被风裹挟着弥漫开来,周围的街坊邻居抱着碗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大口刨饭。
知情的人忍不住心里嘟囔,“黑爷这是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还有这个辣椒味……啧啧啧,真是够劲儿。”
午饭吃完,黑眼镜去刷碗,曲绫风拿着个破旧木桶把桌上和地上的螃蟹壳龙虾壳都收拾到里面去,将桌面擦干净,抹布洗刷拧干挂在旁边,拎着桶蹲在盆栽旁使劲捣鼓。
“咚咚咚——”
“咚咚咚——”
曲绫风突然回神,停下手里的动作支着耳朵听了会儿,好像有人敲门?
但她一停,那道疑似敲门的声音也没了。
系统本想偷摸叼块壳尝尝,见曲绫风停下来,疑惑抬头:“怎么了?”
“好像有人敲门?”曲绫风有些不确定,她没感觉到门外有活人。
系统也歪着头倾听。
黑眼镜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角落两只鬼探头探脑发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走过去,“恩人?”
曲绫风扭头:“小齐,是有人在敲门吗?”
系统也跟着看过去。
黑眼镜一愣:“嗯?”
“没有吧。”他看向院门,他刚出来的时候也没听到什么敲门声啊,难不成这个鬼还有幻听?
曲绫风点点头,反正黑眼镜出来了,有人敲门他可以直接去开门,低头继续捣鼓桶里的残渣。
黑眼镜抱手看了会儿,突然扭头看向门外,眉骨微挑,手指弹了弹走过去开门。
看来不是幻听?
系统突然大叫一声,曲绫风一个用力,木桶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黑眼镜去开门时扭头回看了眼,没发现什么问题转身继续去开门。
“黑爷。”
门外是一个穿着灰扑扑的伙计,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黑眼镜视线落在他的腰带上,“霍家的?”
伙计笑意吟吟的躬身弯腰,腰背直挺,自有一番风骨,“黑爷真是有一双慧眼,我是霍家主派来的,近来家主得了一份药方,想请曲姑娘来霍家鉴别一二。”
黑眼镜笑不达眼底,恭维道,“多谢霍家主看重,但我恩人接了张副官的帖子,明日要去张府。”
他位于腰间的手指比了一个“八”,“你也知道,咱们怎么闹,怎么争,也争不过这个啊。”
霍家的人看着他的手势,眼神微暗,“黑爷说的也是,既然明日不方便,那……”
“谁说明天不方便的。”曲绫风从黑眼镜和门的空隙里探出头来,“明天你们拿上药方,在张……张布防官那儿谈完了我再看不就行了?”
霍家伙计顿住,抬眸看了黑眼镜一眼。
“好的,我会将曲小姐的话如实转告。”
黑眼镜挠了挠眉心,觉得没有制止的必要。
多大场面还让他恩人亲自去拜访,也不怕曲绫风一个气性上头把她们都吃了?
好吧她们确实不知道。
霍家伙计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踌躇了一下道别离开。曲绫风把头搁在黑眼镜手臂上,幽幽的盯着他的背影瞧。
“小齐,你觉得他是活人吗?”
这句话一出来,黑眼镜后背一凉,他一把把曲绫风拎回去,木门哐一下合上,“恩人,难不成这外面除了你和青岚,还有别的鬼?”
曲绫风脚尖划拉着地面,“不知道啊,我又没去过其他地方我哪儿知道。”
“那……刚才那个、”黑眼镜犹豫了一下,“那个不是人?”
“一半一半吧。”
曲绫风摸着下巴,“他要是纯种人类的话刚到门口我就知道了,但他敲了这么久的门,我都没发现,肯定不是纯种人类。”
“为虎作伥。”系统蹦跶出一个成语。
“伥鬼?”黑眼镜下意识接道,手一松,曲绫风重新接触地面,“伥鬼的话,对你们有威胁吗?”
“你太高看它了。”曲绫风拍了拍黑眼镜肩膀,“不过就是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能对我有什么影响。”
后面都出现尸狗吊了,她伪装成尸狗吊不行吗?
曲绫风打着算盘,不忘给黑眼镜解答疑惑,“刚才那个形是人,神不一定,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然后慢慢过渡成另一个意识。”
听着曲绫风平淡的形容词,黑眼镜沉默了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朝夕相处的人逐渐变成了非人物种,自己却发现不了,这是多么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