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跟萧景和两人快步去往都统府。
果真,刚到都统府衙外,曲文彬就一脸担忧的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看到身后的谢云舒还有萧承瑞的时候,更是瞳孔一缩。
他连忙开口。
“殿下,夫人怎么也来了,您今日回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您带着夫人快些走吧。”
萧景和下了车,将手伸给谢云舒,谢云舒搭着萧景和的手下了车,而后萧景和姿态自然的将熟睡的萧承瑞抱在怀中。
“曲大人,怎地如此慌张?”
曲文彬看萧景和没半分着急的模样,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今日来的似乎是京城来的人,有一个人还带着拂尘.......一看就来者不善啊。”
拂尘?
不就是太监,是宫内来的人吗?
萧景和唇角挂起一抹极淡的笑。
“无事......”
说完,带着谢云舒就这么直接入了都统府。
曲文彬看萧景和半分没带怕的,一咬牙也跟着走了进去。
几人大步跨入府内,刚进到大厅内,就听到府内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嗓音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混账.......杂家那如今可是在太子身旁伺候的人,你们拿这些个脏东西给我,莫不是不将杂家放在眼里不成,可得好好仔细你们的脑袋。”
萧景和跨入正厅的时候,就见一个太监端坐在高位,眼里满是轻蔑,地上跪了好些个伺候的人。
他目光锐利的看向那人,“李公公,好大的官威啊?”
这人还当真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被称作李公公的人,看到萧景和的时候,眼里是止不住的不屑。
看到萧景和来了,他一点都没有要挪动屁股的意思。
他哼了一声,发出一声嘲讽。
“哟.......这不是咱们的前太子,哦不.......废太子殿下吗?
怎么如今落得这副下场,当真是让杂家不可置信啊.......”
说罢,这李公公还低低笑了起来,那声音听的格外刺耳。
萧景和目光冷冷的看向这李公公,没说话。
看萧景和没说话,这李公公还以为萧景和怕了。
说出的话就更是嚣张。
他看到萧景和身后的谢云舒跟萧承瑞之后,嘴角往下一撇。
“倒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如此命大,这个小孽种竟然没死绝?”
谢云舒听到这李公公骂自己儿子。
她眼睛都红了,她看向李公公,声色俱厉。
“李公公,你怎么能够如此忘恩负义,想当年要不是殿下将你从乞丐窝中捡回来,将你带入了宫中,你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公公在听到这里,脸色一下就变了,眼里竟然迸发出了无限的恨意。
他看向萧景和,声音都拔高了。
“你以为我想让他救,他救我?哈哈哈......
说什么救我,那也让我李家绝了后,我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我李家断了香火,我还要谢谢他不成。”
谢云舒一愣,他没想到这李公公竟然是记得这个事。
她看向李公公。
“可当初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你说就算是留在殿下身旁当牛做马也行。
而且殿下当初还给了你一块一两的银子,说你不愿意的话可以自行离去。
可你当初是跪在殿下身旁说愿意留下来,而不要那一两的银子。
你忘记了,这些不都是你自己选的?”
李公公“噌”的一下站起来,眼里满是怒火。
“什么叫是我自己愿意的,我那个时候人都快饿死了,一看你们就衣着华贵,可你们竟然就给了我一两银钱,你们那么多钱,多给我一点怎么了?
我那是被逼的,凭什么你们天天大鱼大肉,而我却要为奴为婢,还要天天伺候你们.......”
萧景和目光落在李公公的身上。
他如何也没想到,他当初本以为他自己是个善举,却被人记恨了这么久?
他竟然做错了?
“你的意思莫不是我就该任由你饿死在那个冬日?”
李公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凭什么我要饿死,你那时候不是太子殿下吗?
你是太子殿下,为什么还会有人饿死,那不都应该是你的错吗?
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落到那种下场。”
如此颠倒黑白。
换作以前的萧景和,他可能还会自我反省,还会愧疚。
老百姓饿肚子,确实跟他脱不开干系。
可如今,他早就在他那虚伪的父皇还有萧景渊的算计下“百毒不侵”。
这李公公不就是农夫与蛇吗?
他做的并没有错,错的是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恶人。
有些人不一定就会因为你的善意,会心存感激,说不定还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捅你一刀。
萧景和看向李公公。
“之前在东宫的时候,枉费我对你如此信任,我书房里当初放的那些证据还有书信,是不是都跟你脱不开干系。”
李公公嘴角扯起一抹扭曲的笑。
“是我放的又怎么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那么虚伪,说要什么救万民于水火中,你做到了吗?
根本就不到,既然做不到,那我就只好随了新的主子。”
当初,萧景和是完全信任李公公的。
毕竟这李公公还在一次关键时刻救过他一回。
自然早就将李公公当成了自己人。
却没想到这个“自己人”果真是捅了他一刀。
他的书房一直都很机密,正常是没人可以进去的。
他被宣布流放,被抓之后,确实有想到是李公公做的。
可都被他给否决了。
在今天之前,他有时候,都会觉得有些对不起东宫之前的旧人。
好些无辜的人,都被他给牵连了。
如今,没想到,他书房的证据就是他最信任的人,放下去的。
他看向李公公。
“你当真好得很!”
“过奖!”
萧景和看向李公公。
“不过你如今来到这偏远苦寒的宁古塔所为何事?”
说起这事,李公公下巴立马扬了起来,一副看萧景和像是看死人的样子。
他冷笑一声,对着旁边的一个小太监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将杂家给废太子的东西呈上来,免得说我们怠慢了他。”
很快,旁边的小太监就将东西端了上来。
看到托盘上是一枚匕首,一个小瓷瓶、一根白绫。
看到这三样东西的时候,萧景和目光微顿。
这不是宫内常见的赐死“三件套”?
宫内一般讲究留全尸,所以白绫和毒酒是最先使用的。
不过,今天这李公公将这三样东西端到他面前来究竟是何意?
萧景和并不想跟李公公打哑谜,也直接就问了。
“李公公,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