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要!”
“爹娘,快跑!”
“安安......安安,你怎么了?快醒醒!”
“你不要吓娘呀!”
“啊!!!”
江安安猛地从马车上弹坐起来,浑身发颤。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黏糊糊地贴在后背,凉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还不断闪过梦里那血腥惨烈的画面。
火光漫天,手起刀落,满地都是流民的尸体,凄厉的哭喊和兵刃劈砍的声响,好似就在她的耳边,怎么都散不去。
一旁的王淑芬看江安安这副模样,急的不行。
连忙伸手扶住江安安。
“安安,你这是咋了,可不要吓娘啊。”
旁边的江富贵也赶紧凑了过来。
“安安,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江安安咽了一口口水,尽量让她自己平静下来。
可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淑芬看江安安这样,声音都在发抖,紧紧攥着女儿冰凉的手。
“安安,你看看娘,我是娘啊!
娘刚才喊了你好几声,你眼睛闭得死死的,浑身冒冷汗,怎么都叫不醒,可真是把我吓死了!”
冰凉的手一点点被王淑芬暖热,江安安好一会儿才像是找回了她自己的思绪。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被王淑芬抱在怀中的萧景瑞此刻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
看到萧景瑞,她的思绪一点点慢慢回神。
她用力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底的狂跳声。
“爹......娘,我......我没事,我......我只是做噩梦了......”
“娘.......您让我先缓一会儿。”
“嗳,好好好,安安你别急,别急啊。”
江安安声音有些哑。
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找回了她自己的声音。
“我确实做噩梦了,但是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根本不像是假的,里面的场景太吓人了。”
这话一出,江富贵的脸色顿时一变。
果真是做噩梦了。
旁人做噩梦,只是虚惊一场,醒了就忘了。
可他闺女不一样不一样。
每次梦里的危险,最后都会实打实应验。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噩梦,是预知梦!
江富贵盯着江安安,语气严肃至极:“安安,你老实跟爹说,这次梦里,是不是又要有大祸事发生?是不是那种危及性命的危险?”
江安安用力点头,一想起梦里的画面,头皮就一阵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
她咬着唇,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爹,我梦见好多黑衣人,深夜冲进咱们休息的地方,见人就杀,到处都是血,火光烧得满天都是。”
“咱们这一队逃难的百姓,老的小的,几乎没人活下来。”
“我眼睁睁看着......看着你们被那些黑衣人一刀砍倒,我怎么跑都没用,怎么喊都没用,根本救不了你们......”
说到最后,江安安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和痛苦,死死攥着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
王淑芬听得浑身一软,手脚冰凉,抱着萧景瑞的手臂都开始发抖,脸色白的吓人。
“黑衣人?杀人灭口?”
“这是怎么回事?”
江富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安安,你仔细想想,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样子?
是普通的盗匪,还是官府的人?”
江安安闭着眼,努力回想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斩钉截铁。
“不是普通盗匪!”
“那些人动作特别利落,出手狠辣,毫无半分迟疑,一看就是常年搏杀,专门杀人的死士!
他们个个都蒙面黑衣,身手干脆利落。
“这种死士,普通山贼土匪根本养不起,也练不出来。能一次性调动这么多死士的,绝对不简单。”
这话让江富贵后背都不由地冒出一层冷汗。
“咱们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面山路塌方,彻底堵死了去路,全队人都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
“往前,塌方巨石挡路,根本过不去。往后,是我们一路逃过来的险路,再折返也是死路一条。”
“咱们一整队人,全是老弱妇孺,少数几个青壮年也没什么战力,若是真有死士来,我们真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王淑芬听得腿都软了,急得不行。
“那可咋办啊?老天爷咋这么折腾人!
我们一路逃难,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怎么又要来杀身之祸啊!”
江安安心里也是乱作一团,心慌得不行。
她努力逼着自己冷静,快速梳理所有线索。
一路逃难下来,身份没有暴露过。
唯一的祸根,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那就是废太子萧景和!
当初洪水被困,押送太子的官差就暗中动过手脚,想借机除掉萧景和,只是当时被她打断,机缘巧合,没能得逞。
如今他们马上就要靠近锦州城,一旦进入城内,再想对太子下黑手,只怕就难了。
所以,一定会在他们入锦州城之前对他们动手。
江安安开口。
“爹,娘,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谁?”
“跟废太子萧景和最大对手的就是三皇子。”
“三皇子一直忌惮太子,恨不得将太子斩草除根。
之前直接想将人给磋磨死,害人性命,可一直没得逞,眼看着废太子马上就要被押进锦州城,再不动手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一番话说完,三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
是啊。
只有皇室夺嫡之争,才会如此狠绝。
动辄杀人灭口,斩草除根,丝毫不留余地。
普通百姓,在这些皇权争斗里,不过是随意可以牺牲,随意抹杀的蝼蚁。
王淑芬急得眼泪直流:“那可怎么办?
那些都是朝廷养的死士,杀人不眨眼,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哪里打得过啊?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江安安心头也急。
可她一时间也没法子,能立马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