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外套,径直走向秦学峰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秦学峰正埋头看文件,抬头见是祁同伟,笑着起身。
“同伟啊,来得正好,我刚想找你聊聊综治网格的事。
汪书记那边来电话了,对咱们的工作很满意。”
祁同伟带上门,没接茬,在沙发上坐下。
秦学峰察觉到异样,收起笑容,给他倒了杯水。
“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祁同伟接过水杯,没喝,放在茶几上。
“秦书记,有个情况,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他的表情很严肃,尽量简单的把事情跟秦学峰讲述了一遍。
说完事情的始末,他略一沉吟,给出了结论。
“我怀疑,张家兄弟的修理铺实际上是个制枪的黑窝点。
张烨很可能从监狱里掌握了制枪技术,跑到边西来犯案。”
秦学峰一愣,随即笑了。
“制枪?同伟,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叩了叩桌面。
“就是一个农机铺,修修拖拉机啥的,怎么就成了制枪窝点?”
祁同伟没急着反驳,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秦书记,我给您分析一下。张泰,经常打架斗殴,三无人员。
他弟弟张烨,三个月前刑满释放,来雷山县开了个农机修理铺。
可雷山县根本就没有什么农机给他修的,兵团更没有。
更可疑的是,他们的铺子白天不营业,晚上却天天开工。
还有,苏烈发现,他们采购了大批量的无缝光管。
您把这些联系起来,不觉得这俩人很可疑吗?”
秦学峰皱着眉头,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沉声说道。
“你说的这些,确实有些反常。你有什么意见?”
祁同伟起身帮他点火,嘴上的话却没停。
“张烨在冀北第一监狱服刑,有机会接触到懂枪械制造的犯人。
修理铺开张后,他们没接到什么活,却天天晚上开工。
还有,他们采购了一批无缝钢管,那可是管制物资...
所以,我推测,张家兄弟很有可能就是在造枪...
最起码也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建议立即抓捕!”
秦学峰一愣,深吸了两口烟,嘴里有些发苦。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祁同伟,沉默了很长时间。
“同伟。这个...要是抓错了呢?怎么收场?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一个农机铺,咱们大张旗鼓去查,最后查出是正经做生意的...
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啊,不利于安定团结嘛...”
祁同伟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压低些声音。
“书记,这事儿我考虑过了,不存在抓错的问题。
如果不是制枪,光凭私自采购无缝钢管,也够定个投机倒把。
但,如果万一抓对了...”
祁同伟话说了一半,没再往下说,对秦学峰挑了挑眉。
秦学峰一愣,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明白了,祁同伟这是要,宁可抓错,不能放过。
抓错了,就定个投机倒把,面子上也过得去。
抓对了,那就是捣毁一个制枪黑窝点。
县城地下制枪,销往内地,这个案子够上省厅挂牌督办。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他算得清。
秦学峰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沉声开口。
“祁同伟同志,通知公安机关,立即批捕!”
祁同伟没说话,立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云天的号码。
电话接通,祁同伟看了秦学峰一眼,沉声说道。
“刘局长,我是祁同伟,我在秦书记办公室向你传达命令。
通知埋伏好的苏烈,立即控制住张泰、张烨两兄弟!”
电话那边,刘云天一愣,随即沉声回答。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问原因,更没有废话。
祁同伟暗示得很清楚,这是县委班子的决定,他立即执行。
祁同伟放下话筒,又点了一根烟。
秦学峰坐回椅子上,手指还在叩着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些。
“同伟,你觉得能审出什么?”
祁同伟吐出一口烟,沉声说道。
“做了多少,卖出去多少,图纸从哪儿来,钢管从哪儿来。
这些都要问清楚,没有口供,报上去,咱们太被动。
先拿到口供,再决定怎么往上报。”
秦学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半个小时后,秦学峰桌上的电话响起。
祁同伟一把抓起话筒。
“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刘云天的声音很干脆。
“祁县长,张家兄弟已经控制住了,请指示。”
祁同伟将电话捂住,看向秦学峰,轻声询问。
“秦书记,人按住了,您有什么指示?”
秦学峰点了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你全权处理。”
祁同伟点点头,对着话筒沉声说道。
“立即突击审讯。张烨涉嫌私自制造枪支,立即核实情况。”
“做了多少,卖出去多少,图纸、钢管的来源,都要问清楚。”
“明白!”
刘云天略一迟疑,试探着问了一句。
“祁县长,这事儿要不要向上面汇报?”
祁同伟略一迟疑,沉声说道。
“没有口供,报上去,咱们就太被动了。先拿到口供再说。
你先进行突审,我这就过去...”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