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信了,请仙长收了神通吧!”
随着高度的上升,头一回感受失重感的朱厚熜顿时慌了神。
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对于这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就是灾难。
林溯松开手,朱厚熜安稳落地。
双脚踩在地面上的踏实感让他松了一口气。
之前一直幻想着白日飞升,如今真的让他升天了,又心生畏惧。
叶公好龙!
“小子,你明知道先生能力不凡,还敢用刀兵进行试探,不怕他一怒之下亡了大明朝?”
朱棣板着一张脸,准备用这件事给朱厚熜来个下马威。
“孙臣自然考虑过如此行事的后果。”
“至于仙长会不会报复......”
朱厚熜笑了笑,分别看了眼朱棣和林溯。
“孙臣刚才便察觉到太宗皇帝您和仙长的关系很不一般。”
“妄加揣测出您二位并不是刚认识不久,而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而孙臣的试探行为是为了大明社稷考虑,太宗皇帝不会怪罪我。”
“仙长看在太宗皇帝的面子上顶多只会对孙臣进行责罚,不会大开杀戒,进而亡了大明。”
好赖话全让你说了!
朱棣一阵搓牙花子。
一直跟家里那三个蠢蛋儿子打低端局,第一次碰上这么高端的对局,有些跟不上了。
“那如果我真的打算覆灭了大明朝呢?”
就在朱棣苦思冥想之际,林溯冷不丁开口。
一张嘴就是一颗炸雷。
炸的朱厚熜脑瓜子嗡嗡的。
看着阴沉着脸的林溯,一时拿不定主意。
多次跟林溯合作演戏的朱棣心中了然,打起配合来。
只见朱棣面色猛地一变,语气小心翼翼起来。
“先生不要动怒,小孩子不懂事,我代他向您道歉!”
朱厚熜看到这一幕,心里凉了半截。
赶忙来到林溯面前躬身作揖,姿态放的极低。
“在下冒昧之举惹恼了仙长,望仙长宽恕!”
“......”
林溯没有回话,手指哒哒的敲着左面。
每一下都敲的朱厚熜心神不宁。
见恐吓的差不多了,林溯冷声开口。
“下不为例!”
“谢仙长宽恕!”
朱厚熜站直身体,额头上满是汗水。
当了皇帝后,除了行宫大火和宫女刺王杀驾这两件事外,就只有今日之事让他再次有了心惊胆战的感觉。
林溯和朱棣不留痕迹的对视了一眼。
完美配合!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回太宗皇帝,说到孙臣二十多年不上朝这件事了。”
“......你还记得挺清楚。”
提起这个,朱棣心中刚压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太宗皇帝,孙臣即位之初也想做出一番事业,中兴大明。”
“前后兢兢业业了十几年,自认为做的还不错,奈何世事无常。”
“外朝的那群王八羔,在孙臣还没上位时就开始琢磨如何拿捏我。”
“孙臣斗赢了第一场之后紧接着下一场。”
“几乎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跟这群家伙斗。”
“孙臣已经看出他们没有耐心了,若还继续和他们斗下去,怕是得落个和我那落水的堂兄一般下场。”
面对‘大明第二帝国开国皇帝’,又是自己的老祖宗。
自己这位老祖宗身边还有一位仙人‘朋友’
孤身一人多年的朱厚熜像是有了靠山,打开话匣子,倒起苦水来。
“所以你就二十多年不上朝了?”
作为一个对朝堂有百分百掌控权的朱棣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哪能明白朱厚熜这些‘半成品’皇帝的难处。
“不是孙臣王婆卖瓜,如今大明的宗室藩王里没有一个能和外朝的那群家伙交手。”
“如果孙臣坚持斗到底,驾崩了,他们重新迎立新皇帝。”
“届时,天知道大明是姓朱还是......”
三十年的老对手了,朱厚熜比谁都知道他们有多难缠。
“你二十年不上朝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朱棣直言不讳。
“孙臣只是不上朝,不是不做事,该处理的朝政事务一样会处理。”
朱厚熜再次强调了‘不上朝’和‘不做事’的区别。
“......”
“先生,他说的是否属实?”
朱棣沉默片刻,向林溯求证。
“道长只是表面上看着怠政,实则每天偷摸批奏折到半夜。”
这一手吓得其他官员连天连夜的睡不着觉,生怕一夜之间朝堂发生巨变。
偷偷内卷这一块。
“那你白天处理政务,晚上修道不是一样吗?”
朱棣自认为自己是个明事理的君王和祖宗。
皇帝也是人,都会有些自己的爱好,可以理解。
但不能为了爱好妨碍公事。
要先处理完公事,然后再去做自己的事情。
像朱厚熜这种明面上怠政,暗地里勤奋,偏偏反着来。
这时,朱棣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你......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太过锋芒,所以才装出一副颓废的样子?”
朱厚熜点了点头。
玩政治他不虚朝堂上任何一人。
但架不住他们玩阴的,一上来就给你弄死你找谁说理去?
只有千日做贼,哪能千日防贼。
为了保住小命,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让那群家伙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早知道就先学习学习楚庄王了。
朱棣面色变得铁青。
堂堂大明皇帝被吓得躲在深宫,来这一趟真是长见识了。
“可二十年也太久了,等到你重回政坛之时,局势怕早就脱离了你的掌控。”
“这一点太宗皇帝大可放心!”
“朝堂的局势依旧在孙臣的掌控中!”
朱厚熜自信满满。
我只是怕了,又不是真菜。
朱棣笑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狂妄的人。
二十年不上朝还能掌控朝堂?
他爹洪武大帝朱元璋都不敢这么吹。
“这点我可以替道长佐证。”
“???”
见林溯开口给朱厚熜站台,朱棣脸上笑容消失了。
还真有这样的人?
“道长离开朝堂前,扶持了内阁首辅严嵩,让他吸引众人的目光。”
“又利用锦衣卫、东西厂等特务机构监视百官。”
“小心翼翼的平衡各势力,任何一派都无法做大。”
“等到道长快要老死的时候,权力依旧在手中。”
“就连做了那么多年权臣的严家父子都被他当成路边的一条狗踹死了。”
朱棣听完沉默良久。
怪不得那些官员冒着弑君的名号也要把朱厚熜弄死。
这要换做是我我也得这么干。
不然在他面前永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