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暗中查爷？！”四王爷语气又惊又怒，可心底却是心虚又害怕，万一真让皇上知道年世兰的孩子是怎么掉的，不仅是他的地位名声，还会得罪失去年家的支持……那他就真的再也无缘大位了。
还有眼前的世兰，怕是也只会恨死了他……
他也从未想过，这个素来只会围着他转、骄纵却单纯的年世兰，竟会背着他布置人手，还直指他这个夫君。
“那王爷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四王爷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他就要开口让她不要再说了，可世兰比他想象中还要肆意任性的多，她看着他开口了。
“王爷最爱的柔则是被你亲自扶正，亲自保下来，亲自扫尾的宜修暗害的……这件事，德嫔有告诉王爷吗？”
四王爷脑袋嗡了一声，只剩下一片空白。
“王爷这么大反应，看来是没有了？”年世兰笑起来又吐出一句，“那柔则是乌拉那拉氏特意为王爷准备的，德嫔也没有告诉王爷了？”
四王爷摇头就要否认，他甚至有了起身离开这里的冲动，可年世兰的动作比他更快。
“王爷别急着否认呀。”她贴进他的耳畔，轻声细语间，气息像羽毛扫过耳尖，“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话，我都对王爷说了。
现在只要王爷肯对我也说实话……无论是什么事，无论要面对什么，世兰都陪着王爷。”
鼻尖萦绕的香气越来越浓，眼前是她明艳逼人的脸，是她眼底似笑非笑的挑衅，是她唇瓣诱人的弧度。
他明明该生气，该觉得她胆大妄为、心如蛇蝎，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这香气点燃了，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竟荒唐地觉得，这样带刺的、鲜活的、步步紧逼的年世兰，比从前娇憨温顺的模样，更叫人上瘾。
像一朵妖艳勾魂的红色毒花，明知有毒，明知碰了便是万劫不复，却还是忍不住凑上去，心甘情愿被她牵引着，顺着她的话往下想，顺着她的心思往下走。
年世兰将他的动摇尽收眼底，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动作和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却字字都像细针，刺进他最心底的地方。
“王爷很聪明的，你一定早就知道了柔则没有那般良善纯洁，是不是？
但没关系，谁说人一定要喜欢上圣人般的女子呢，就像现在，只要王爷相信柔则是世界上一等一的良善女子，那柔则就是。
柔则便是对你没有爱意，但她直到死，都日日想着你，祈求着你的目光和温柔，希冀着你的垂怜……
世人都说论行不论心，柔则怎么不算深爱你呢？你得到了柔则的爱，高兴吗？王爷。
这怎么不算相爱呢？”
不、不对，不是，他和柔则琴瑟和鸣，柔则最是温柔善良，他们心意相通，他们是真心相爱——
他瞬间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柔则翩然起舞的模样……在太液池边，她那般美好，穿着、穿着……
年世兰伸出一根手指，白皙到透明的食指点在王爷的胸口，慢慢滑动到了王爷的胸口上。
王爷只看着那根手指，便忍不住喉头上下滚动。
她轻轻笑起来：“而德妃也一样的……她需要你，她对你是有祈愿的，你当然也可以得到她的爱。”
四王爷的心跳越来越快，可他的情绪却越来越冷静，他的理智和情感拉扯着，他不信柔则对他没有情，可多疑的理智又不由自主的质疑起了一切。
可他到底还有一层最后的遮羞布，他逃避的不去想这些，他只喃喃道：“……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的，我会补偿那个孩子……”
他很清楚年世兰鼓动他的原因，不过是为了那个逝去的孩子……他可以弥补的，他会给她一个孩子。
他愿意拿回欢宜香，只要世兰别再、别再说了。
可他的软弱示好只是让世兰笑出了声：“就像德妃娘娘补偿十四吗？”
四王爷的急切顿时僵在了脸上，年世兰好整以暇的撑头看他：“用一个儿子换了荣华地位，心中愧疚难忍，于是将所有的爱补偿到了小儿子身上。
王爷，你们不愧是母子——”
四王爷瞳孔骤然一缩，他动了真怒的同时还生起了杀意：“闭嘴！”
年世兰毫不在意，反而越加靠近他，轻笑道：“王爷生气了？是生气我说了实话，还是生额娘的气呢？”
四王爷的脑子里此时只剩一片空白。
年世兰软下了声音，甜蜜中裹满了让人沉迷的诱惑：“王爷，你现在是大清朝的四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后更是万人敬仰……
你想要的东西夺过来不就好了，世上什么东西是权势办不到的呢？别害怕，我会帮你的，那样的人怎配得上你一腔真心？不如去……”
不对、不对，不能听，太过离经叛道，太过放肆，他是君子，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他必须要反驳。
四王爷只凭借本能哑声道：“不要说了……”
可耳边的声音依旧不肯放过他，暗香浮动间他的思绪好像也不再受自己控制。
他知道自己该推开她，该守住底线，可理智的弦早已在她的软语香风里崩断。
在她铺天盖地的温柔话语里，他仿佛只是僵硬的一个人偶。
“你不想吗？让她跪在地上哀求你，由你来决定她的情绪，由你掌控她的心情，让她来讨好你，卑微的献上所有的爱——
你也想的，对不对？世人都是如此想的。所以不要逃避自己内心的想法，就算没有那么君子又有什么关系？你已经足够强大了不是吗？按你的本心去做，没人会责怪你的……
只要你足够强大，世人只会敬畏你，崇敬你……他们会乖顺的跪在你的脚下，匍匐着不敢看你，你高坐其上，没人敢直视你……
而我……世兰会帮你的，世兰也会比从前更喜爱你，没人不喜欢一个大英雄的。
王爷，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
在若即若离的氤氲香气中，四王爷的思绪被一寸寸侵染，连带自己都仿若带上了这种清苦香。
他没有回答，只转身狼狈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