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暴君崇祯,再续帝国三百年 > 第41章 把怕字去掉,是已经熟了
朱由检盯着那叠银票。
  “没敢收?你这叫没敢收?那你要是敢收,是不是得把崔呈秀家门搬进司礼监?”
  李永贞身子直发软。
  “皇爷饶命,奴才糊涂,奴才只是想着留条路。”
  “留路可以。”
  朱由检点点头。
  “朕也爱留路。问题是你们留的路,全往别人家院里通。”
  石元雅被搜出两封折好的帖子,一张是礼部来宗道的,一张是通政司某官的请托。
  涂文辅袖袋里藏着三张银票,数额不大,却每张都写了不同铺号。
  方正化把东西一件件摆到案上。
  王承恩看着那些名帖,眉头拧起。
  “皇爷,司礼监这些年,怕是早被外朝摸熟了。”
  朱由检靠回椅背。
  “把怕字去掉,是已经熟了。熟到他们觉得,朕坐在龙椅上,只要他们念几句祖宗法度,朕就该自己把手伸出去,让他们牵着走。”
  王体乾忽然抬头。
  “皇爷,内外相通本就是朝局常态。皇爷若一夜之间全断了,外朝不会服,内廷也无人可用!”
  “无人可用?”
  朱由检看向王承恩。
  “你是人吗?”
  王承恩立刻跪下。
  “奴才是皇爷的奴才。”
  “方正化是人吗?”
  方正化抱拳。
  “奴才在。”
  “高文彩是人吗?”
  高文彩忙叩头。
  “奴才会办差,皇爷让奴才往东,奴才绝不往西。”
  朱由检转回王体乾。
  “听见没有?朕这儿不缺人,缺的是干净人。你们脏了,还怪朕手里没换的?”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魏忠贤来了。
  他没敢让人通传太久,进门就跪,身子伏得几乎贴着地砖。
  “皇爷,奴才该死。司礼监出了这等腌臜事,奴才从前掌东厂,竟没查净,奴才愿受罚。”
  朱由检看着他。
  “你来得倒快。”
  魏忠贤把头压得更低。
  “奴才听见风声,不敢不来。皇爷若要咬谁,奴才愿咬。咬黄府,咬外朝,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奴才都咬。”
  王体乾猛地扭头。
  “魏忠贤!你还有脸说?这些年内廷乱成这样,谁带坏的规矩?”
  魏忠贤抬头看他,眼神像啐了毒。
  “王体乾,你少把屎盆子往咱家头上扣。咱家贪,咱家认。咱家坏,咱家也认。可咱家再怎么坏,没给外朝当门房。”
  朱由检挑了挑眉。
  坏得还挺有自我认知。
  他敲了敲桌面。
  “行了,别在朕面前比谁更烂。你们两个要是比这个,朕得给你们单开一场殿试。”
  魏忠贤立刻闭嘴。
  王体乾不敢再吵,但眼里的惊慌藏不住了。
  朱由检看向魏忠贤。
  “朕让你咬人,没让你藏肉。”
  魏忠贤后背一缩。
  “皇爷,奴才不敢。”
  “你敢不敢我不知道,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朱由检把那叠名帖推到他面前。
  “这些人,你熟。谁给了银子,谁递了话,谁在司礼监养了耳目,三日内列清楚。少一个,朕就算在你头上。”
  魏忠贤喉结上下一滚。
  “奴才明白。”
  “别光明白。”
  朱由检盯着他。
  “朕现在用你,是因为你会咬,也因为你知道疼。你要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朕不介意让你重新疼一遍。”
  魏忠贤连连叩首。
  “奴才记着,奴才这辈子都记着。”
  王体乾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发哑。
  “皇爷,你以为换个掌印,司礼监就干净了?外朝不会坐视。内阁、六部、言官,他们不会让皇爷这样乱来。”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朕乱来?”
  他弯腰,伸手把王体乾腰间那枚掌印扯了下来。
  王体乾下意识想躲,却被锦衣卫牢牢按住肩膀。
  朱由检把印塞进王承恩手里。
  “从现在起,王承恩暂掌司礼监印。所有批红,先由他过手,再送朕御览。旧档、票拟、印信出入,全封。”
  王承恩双手接印,手腕微微发沉。
  “奴才领旨。若有差错,奴才提头来见。”
  “别动不动提头。”
  朱由检扫了他一眼。
  “朕现在缺能干活的脑袋,不缺掉地上的脑袋。”
  高文彩低头忍笑,肩膀微抖。
  朱由检又道:“方正化,统查内廷库房。银子、绸缎、药材、器物、赏赐账,全给朕核一遍。谁偷拿了,谁冒领了,谁替外朝藏东西了,一个都别漏。”
  方正化应下。
  “奴才今晚就办。”
  “高文彩,北镇抚司配合。抓人可以,别乱杀。朕要口供,要账册,要名单。谁嘴硬,就让他想想客氏。”
  高文彩头皮一紧。
  “奴才明白。”
  王体乾被拖起来时,终于慌得变了音。
  “皇爷!奴才是先帝旧人!先帝在时,奴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朱由检看着他。
  “先帝若真在,知道你拿司礼监给黄立极当后门,他第一个抽你。”
  王体乾被拖到门口,还在挣扎。
  “外朝不会坐视!皇爷今日动司礼监,明日他们就会逼宫!”
  朱由检看着殿门。
  “那就让他们一起进来。”
  门外夜风灌进来,灯火晃了晃。
  偏殿里跪着的人全都不敢抬头。
  王承恩捧着掌印,半晌才开口。
  “皇爷,王体乾若肯供,外朝那边怕是会牵出不少人。”
  朱由检回到案前坐下。
  “牵得越多越好。朕现在最怕他们底子干净,清白了朕还不好抄。”
  魏忠贤小声道:“皇爷,王体乾嘴硬,可他怕疼,也怕死。奴才去审,保管让他开口。”
  朱由检看他。
  “你审可以,但朕再说一遍,别藏肉。”
  魏忠贤忙道:“奴才若藏半两,皇爷扒奴才的皮。”
  “皮就算了,脏。”
  朱由检摆摆手。
  “去办吧。”
  没过半个时辰,第一份口供就送进了暖阁。
  魏忠贤亲自捧着,跪在地上递给王承恩。
  王承恩展开一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朱由检拿过来。
  名单上写着十余名内官,有文书房的,有尚膳监的,还有礼仪局的人。
  最后一行,朱由检的视线停住了。
  礼仪太监何允中。
  负责皇后册封礼仪物料核验。
  朱由检把纸拍在案上,笑意没了。
  “册封礼?”
  王承恩也看到了那一行,背后冒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