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彩月的话,沈幼安的手渐渐攥紧。
他想起在庄子上时,王青荷面对谢燕楼总是隐忍的模样,喉头一阵发紧。
“彩月姑娘,”他声音有些哑,“您可否想想办法,让在下能见上表妹一面?我这次出来姑母就是想让我确认她的安危,哪怕只是看一眼,只要确定她没事就好。”
彩月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是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难为沈公子一片真心。”她轻轻一叹,故作为难的犹豫许久,才开口,“这样吧,我虽进不去秋水阁,但能为公子牵制住秋水阁的丫鬟护卫们,吸引他们注意力,届时沈公子你自己找机会摸进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公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千万别把我牵连进去了。”
沈幼安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连点头。
“彩月姑娘放心,你愿意帮我,已是莫大的支持,若小生被抓,绝不牵连姑娘。”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彩月笑了笑。
她带着沈幼安,绕过正门,从一道不起眼的角门进了谢府,七拐八绕,避开了府里的下人,最后停在了秋水阁后院的一道矮墙外。
“公子翻过这道墙,便是秋水阁的后窗。”彩月低声道,“我一会儿会去秋水阁前门,帮公子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还请公子多加保重。”
沈幼安深深一揖,“多谢彩月姑娘!”
彩月没有说话,转身走向秋水阁的前门。
她假意要去找王青荷,故意胡搅蛮缠的模样,成功了吸引了秋水阁护卫的注意力,沈幼安趁此机会,翻墙而入。
他小心翼翼的摸到王青荷房间的窗前。
王青荷正坐在窗下发呆。
她听见窗棂响动,一抬眼,便看见翻窗进来的沈幼安。她整个人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表哥?你怎么进来的?”
沈幼安一见王青荷,发现王青荷眼底的一些乌青,与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不少,眼睛立马泛红。
“青荷。”沈幼安声音发颤,几步走到她面前,却不敢碰她,怕碰碎了她似的,“你……你怎么成了这样?”
王青荷下意识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没有理会沈幼安的关心,整个人紧张起来。
她不知道沈幼安是怎么躲过那些护卫来到他这里的,但她现在一颗心悬着,根本放不下。
谢府是什么地方?
若是被人发现,沈幼安在秋水阁里,沈幼安绝不会安然无恙!
她神情严肃地看着沈幼安:“表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现在你必须马上离开,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不该来?”沈幼安几乎是吼出来的,又怕惊动外头,硬生生压低了声音,“青荷,你看看你自己!你知道姑母他们有多担心你吗?我若是不来,又岂会知道你现在这般模样?你告诉我,谢燕楼他到底把你怎么了?”
王青荷抿着唇,不说话。
沈幼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和心疼搅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烧灼。
“青荷,”他声音哑下来,一字一句,“你不用瞒我。彩月姑娘都和我说了,你在谢府过得并不好。谢燕楼待你……他根本就不配让你留下!”
王青荷猛地抬头:“彩月?是彩月带你进来的?”
沈幼安没留意她语气里的异样,只顾着说下去:“青荷,你听我说。陈家的事,姑父的病,我们可以另想办法,你不该一个人默默承受,姑母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只要你愿意,我想法子带你离开谢府。哪怕谢燕楼权势再大,总有不留神的时候。我带你走,远远地走,再不回来。”
王青荷怔怔地看着他。
她想告诉沈幼安,没用的……
谢燕楼是什么实力,她很清楚,她们是斗不过谢燕楼的。
她已经逃跑被抓了一次,她不敢赌,不敢再拿家里人的安危去赌,她知道,若谢燕楼生气,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
王青荷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表哥……”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走吧。你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被谢燕楼发现——”
“青荷!”沈幼安却执拗的抓住她的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提他,你看看你自己!”
王青荷想推开他,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王青荷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她缓缓转头。
却发现的谢燕楼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谢燕楼的身后跟着云柏和两个护卫。他一身玄色衣袍,面色冷得像寒冰,一双眼睛盯着屋内两人,尤其是沈幼安抓在王青荷肩上的那只手,目光里翻涌着王青荷从未见过的、几近疯狂的戾气。
“看来,”谢燕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府里的丫鬟小厮和护卫,都该换了,不然怎么会溜进来一个苍蝇。”
沈幼安下意识挡在王青荷身前。
王青荷身子止不住开始颤抖,她不知道谢燕楼听到了多少。
谢燕楼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他的目光越过沈幼安,落在王青荷脸上,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为这个男人挡在身前的动作,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一夜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王青荷。”他声音低沉,“爷昨夜说的什么,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住口,你不准说表妹!”
谢燕楼周身的气压很低,带着一股令人压迫的威压。沈幼安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顶在王青荷身前。
“别说了,表哥!”
王青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怕事情闹大。
她从沈幼安的身后走出,直面谢燕楼,直直跪在了地上。
“表妹!”沈幼安惊呼。
“七爷,妾身方才没有想过离开谢府,还请七爷放过表哥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