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苍渊和顾大郎都凑了过去。

苏晓将手中的稿纸放在桌子上。

“外祖父,夫君,你们看看,这是我从那名工匠口述中总结出来的,我想试试。

咱们先把纸弄出来,那个暗纹应该也不难,还有就是我想另外制作一种香薰纸。”

谢苍渊边听苏晓说,边同顾大郎一同看造纸的步骤。

“你这是想要针对柳家吧?”

谢苍渊一针见血。

“没错,我不想被动,被柳家摁在地上揍,趁着年关,柳家人还腾不出手来对付我,我要先发制人。”

柳家派来的那些人,此时应该在回京的路上了,算算日子,年后差不多就能到了。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被打劫的事情有蹊跷。

到时候这件事就算不是苏晓干的,柳家的那几个管事为了推脱责任,也会使劲往她身上泼脏水。

且柳家因为家中出了一个嫔妃,整日里作威作福。

在京城可能会收敛些,在别处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他们这清川,山高皇帝远的,就算被灭门,柳家也有可能把这件事给压下来,让上面的人找不到一点痕迹。

苏晓自认为功夫还可以,现在家里苏大他们的功夫也日益精进。

不过苏晓这个人一向不敢小瞧任何人,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柳家是皇商,有的是钱,只要钱给够,什么事儿办不成?

现在她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迅速成长,另一条是重创柳家。

快速成长这件事有些难办,她觉得重创柳家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顾大郎悄悄握住苏晓的手。

“娘子,柳家那边未必会再派人来,不过你早做准备也不是坏处。”

苏晓眨眨眼,按照谢苍渊给她提供的柳家家主的个性,不是个大度之人。

八成会来。

顾大郎见苏晓疑惑,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外祖父一封信寄去京城,开年你再看。”

苏晓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就是不知道谢苍渊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如何。

“行,开年再看,不过咱们既然有了这造纸术,肯定要试试的。”

顾大郎没有反对,但是他猜测这造纸术可能并不像苏晓说的那般,从一个匠人口中得来的。

苏晓身上有太多难以解释的东西。

顾大郎聪明的没有追根究底。

每个人都有秘密,苏晓是他的妻子就够了。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顾大郎直接开口问道。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只管好好读书即可,还记得我之前买的那十四个人吗?他们就是造纸坊的新工人。”

顾大郎这才知道,原来媳妇从上次县城回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计划。

这还真像是来通知他们的。

谢苍渊只说了一句:“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对了,这是我上次整理的京城的世家关系,你先慢慢研究去。”

谢苍渊把才整理好的一本册子递给苏晓。

苏晓打开看了一页,心中就直呼厉害。

“外祖父,你这册子整理的用心了,就差把人家的族谱给写出来了,您不说您是大学士,我还以为您是卧底呢。”

谢苍渊哈哈一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苏晓笑嘻嘻,抱着册子和稿纸跑出了书房。

其实冬日并不是造纸的最佳时候,等开年冰雪消融后,时机更好。

用春天的新竹,皮软,容易浸沤。

竹子是做竹纸的主要原料。

而宣纸的主要原料则是楮树皮,桑皮,宣纸的工艺更加繁复,且很挑季节。

苏晓想要制作出能压下柳家的暗纹纸,就要用宣纸,否则根本不占优势。

好的宣纸,能保存千年不腐。

现在季节不对,苏晓也没有打算成功,只是先让人熟悉一下工序。

日子就在忙碌中奔向了除夕。

苏晓家的作坊和药铺全都提前歇业,年初八开始上工。

腊月三十上午,苏晓给作坊工人还有铺子中的掌柜发放年节礼。

按照职位高低,规格也不同。

大管事的,比如赵秀娥还有顾舒江,每人二两银子的红包,外加酒两坛,点心六包,猪肉三十斤,精米三十斤。

小管事,比如铁柱娘这样的,每人是一两银子的红包,其他年礼不变。

作坊工人除了没有红包外,酒肉,点心,粮食一样不少。

在苏晓家上工的工人不止是作坊里的,还有药田里的,长工和临时工。

大家一直都认真帮苏晓打理药田。

苏晓都看在眼里。

因此年节礼也没有厚此薄彼。

苏晓送的年节礼,比村子里各户人家置办的年货还要精贵。

发年节礼这天上午。

村尾被围的水泄不通。

大半个村子都来看热闹。

而且大半个村子的村民都在为苏晓打工。

有的一家好几口都在苏晓家的药田和作坊,有的则是一个人。

当大家看见苏晓发的年节礼时,那些没有在苏晓家上工的村民,眼红的握着拳头。

“这大郎媳妇真是败家啊,这么多年礼,这是杀了多少头猪啊?这得多少银子?”

“你别酸溜溜了,说明大郎媳妇人实在,你与其在这眼红,还不如想想来年怎么能让苏晓招你进去上工。”

现在全村的没有被招进去的人,都要酸死了。

尤其是之前和苏晓有一些过结的那几家人。

苏晓是一个都没有招。

她还没有大度到把自己的仇家招进来挣钱的地步。

苏晓身后的礼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双喜和双乐两人站在苏晓和顾大郎身边,一个念名字,一个拿礼品。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员工,先是上前给苏晓和顾大郎行礼,然后才去接礼物。

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这样好的东家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领礼品的时候,他们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明年一定要加倍努力,争取早日当上管事。

说不定明年他们也有红包领。

苏晓早已把员工守则和升职规则都贴在了作坊里。

有能者居之,只要你有能力,就能竞争管事的位置。

所以苏晓作坊里的管事也要每天学习,不然就有可能被人取代。

尤其是得了这么丰厚的年礼,他们更想保住自己的位置。

可想而知,来年的作坊会有多么的卷。

年礼发了一个时辰才发完。

热闹逐渐散去。

还留下几个意难平的村民没有舍得走。

其中就有李招娣和周巧。

这两人之前阻止苏晓买山,现在看见大家都跟着苏晓挣了银子,也开始眼红。

两人准备放下面子,给苏晓好好道个歉,说不定明年也能从作坊谋取一个好差事。

听说前段时间,作坊又新增了几十名员工,可是她们来应聘的时候,直接被赵秀娥给轰出去不说,还被赵秀娥羞辱一顿。

这口气本来她们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哪知道今天看见这么些年礼,她们这点脸皮子算啥?能得着实惠才是真。

那赵秀娥就是个泼妇,她们懒得和她纠缠,这大郎媳妇,年纪小,面皮薄,说不定她们低头服个软,真诚道歉,苏晓能原谅她们,他们就有机会成为作坊的一名工人。